淅淅瀝瀝的小雨滴落在宋聲聲的臉上,異樣的感覺讓她忍不住動了動睫毛,正要睜開眼,恍惚間聽到身旁傳來嘰嘰喳喳的聲音。
“二哥,三娘......是不是真的死了?”稚嫩的童音裏透着畏懼和竊喜。
“死了吧,應該,”另一個稍微有些成熟的男孩的聲音響起,“她死了最好,要是她活着,我們就死定了。”
“希望這個壞女人快點死,求求老天爺,幫幫我們,我們不想再天天捱打捱罵了,也不想再天天給她做飯了......”
宋聲聲意識還未迴轉,突然感覺有人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力氣之大,使得她差點厥過去,不過下一秒,那隻粗糙的手就挪開了。
“老五別怕,我捏了這個壞女人鼻子,沒氣兒了,應該是已經死了,我們再也不用害怕她了!”老二的聲音裏透着壓抑不住的喜氣。
聽得此言,宋聲聲不禁如鯁在喉,原來探鼻息竟是這般操作的?捏着鼻子還能感覺到呼吸,那才見了鬼了!
“真的嗎?太好啦!”老五高興地大叫起來。
宋聲聲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自己到底是有多招人恨,做了些甚麼傷天害理的事情,讓這些小屁孩一個個的都排着隊盼着她死......
“二哥,她死了,小六小七怎麼辦啊?他們還那麼小......”怯生生的女聲再次響起,“三娘再怎麼壞,也是他們的娘啊,三娘死了的話,我們怎麼活呢?奶奶叔叔他們一定會來搶我們的田地的!”
周圍一陣沉默,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歡喜,是啊,他們就是一羣半大的孩子,最大的大哥也不過十三歲,他們七個該怎麼活呢?
哼!終於想到她的好了吧,她現在可以“復活”了。
這時,宋聲聲在幾個孩子驚恐的目光下“悠悠轉醒”,撐着身子坐了起來,不過因爲太過虛弱,光是坐起來就費她不少力氣,只能靠在井臺邊上大口喘氣。
“二......二哥,這是怎麼回事啊?你不是說她死了嗎,怎麼又......”
宋聲聲循聲望去,只見一個面黃肌瘦,穿着粗布破衣的女童害怕的躲在另一個半大男孩身後,拿一雙大眼睛盯着她,眼裏滿是懼色。
……
第2章
原主脾氣暴躁,動不動就呵斥丈夫,打罵孩子,幾個孩子對她又恨又怕,就連婆婆都曾被她打得臥牀不起,在這張家村裏她的名聲非常差。
在村裏,她的名聲簡直糟透了,愛佔小便宜,走哪都要順一把甚麼東西回去,沒有人敢讓她進自己的家門,每次見到她都恨不得繞二里路來躲開她,無他,就是因爲原主是一個極品潑婦,誰要是惹了她,她必然會在那家人門口罵天罵地,一邊跺腳,一邊伸手作出“退退退”的動作,從八十歲老太一直罵到八歲小孩,無人能敵!
若有人來打她,她就立馬躺在地上打滾,又哭又叫,嚷嚷着打了她就要報官,要他們賠錢,儼然一副潑婦的模樣,倒是搞得衆人不敢動她了,大家都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的人,哪裏有錢賠給她,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一來二去,宋聲聲一家就被徹底孤立了,無人與他們來往。
宋聲聲震驚,好一個潑婦,雖然一身的缺點,但是在這個封建社會,一個孝字大過天的時代,她居然還能把惡毒婆母打得下不了牀,簡直是吾輩之楷模,古代版的“曹心柔”啊!
她把目光投向院裏的幾個孩子身上,開始分析這幾個孩子的身份。
張老二娶了三個老婆,膝下育有八個孩子,第一任妻子是師傅木匠的女兒,生下長子張大山,次子張二河,三女張小花便撒手人寰,張老二爲人老實勤懇,妻子死後也不忘給老木匠養老送終;第二任妻子是隔壁村一個破落戶的女兒,張老二花了一吊錢娶她進門,生下四女張小草,五子張三海,後來因爲受不了貧窮,和一個地痞流氓私奔了;宋聲聲卻是逃難到此處的,災荒年人人都餓着肚子,張老二人好,願意給她一口飯喫,娶了她爲妻,生下六子張四川和七子張五福。
婆婆張李氏,乃是公公續絃,育有二子一女,張德喜,張德貴和張翠花;老大張德福和老二張德壽(原主老公)確實原配所生,原配生子時難產,一屍兩命,後才娶了張李氏,公公死後,張李氏母子四人鬧分家,將老大老二盡數分了出去,兩兄弟只分了兩間破屋,幾石糧食和兩畝薄田,就被打發走了,受盡張李氏的辱罵,老大忍不住,將家產留給弟弟張老二,自己遠走他鄉,再也沒有回來。
雖然宋聲聲雖然懶惰不堪,動不動就辱罵張老二,但張老二還是一副憨厚老實的模樣,後來上山打獵,跌落山崖而亡,屍骨找回來還未下葬,張李氏就帶着張老三和張翠花來找事,混亂之下,原主被推下了水井,再次醒來後,就變成了現代靈魂宋聲聲。
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宋聲聲在心裏痛哭流涕,她堂堂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三好青年啊,居然淪落爲了一個生了兩個孩子的潑婦,哦!不僅是個潑婦,還是一個剛剛喪夫的寡婦......
她看着屋裏用一卷破草蓆草草裹身的張老二,又看了一眼瑟瑟發抖的一羣小孩兒,心裏不禁生出萬千愁緒,家裏的頂樑柱沒了,自己難不成真要拖着這幾個小白眼狼過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