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馬上又要收稅了,小齊就先在你們家待一陣子,等稅使離開了,我再將他接回來!”趙梨花粗着嗓子朝屋裏喊。
“你小聲些,屋裏還有病人。”方母不放心地往裏瞧了瞧,壓低聲音道:“里長不是說這次府衙收稅不同以往,收稅前還得覈查人數,小齊再送過來不合適了......”
“有甚麼不合適的,你不是他奶奶啊?孫子住奶奶家,天經地義的事情,誰敢說甚麼!”
“可是......梨花,我們分家後應當算兩家的稅。”方母有些爲難,心裏擔心稅使上門怪罪。
“娘,澤謙是狀元,稅使會給面子的,您就將心放到肚子裏去吧!”趙梨花將包袱塞給方母,“行了,就這樣定下了,家裏還有一堆活兒等着我。”
“梨花!梨花......”方母放下包袱想追出去,卻發現門外的人,早就沒了蹤影。
“奶,我不會麻煩你和二叔的,到時候我偷偷跑回去,躲在家裏,不會讓後孃發現的!”方齊懂事地抱起自己的包袱,乖巧坐在門檻上。
“小齊,來,起來,奶帶着你放好行李。”方母牽起他的手,將他從門檻上拉起來,“你二叔的房間裏有病人,你今晚先跟奶睡。”
“奶,我不留下。”方齊攢着勁兒往後躲,搖着頭不肯往前走。
“小齊,聽奶話,先住下。”方母摸着他蠟黃的臉頰,心疼道:“你回去了,是不是得挨頓打?”
“我跑得快,後孃打不到我。”
“你二叔過兩天回來,你還走不走?”方母見勸不動,只好搬出方澤謙。
“二叔要回來了!”方齊驚喜地抬起頭,眼底滿是欽佩和仰慕,“奶,我留下來!我馬上去放行李!”
看着他撒歡似的跑進房間,方母暗歎一聲:“造孽啊......”
“奶!”方齊趴在牀頭,朝着屋外喊:“屋裏的病人好像醒了!”
……
見方母關上房門,禾茉才徹底放鬆下來,僵硬的身體慢慢靠着牀頭,掐着大腿的手懈力。
短短几分鐘,用盡了畢生的演技。
看這情形,應當是留下了,至於剩下的事情......養好傷再做打算吧。
“你也沒有孃親了嗎?”方齊蹲在牀邊,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
“你就是小齊吧?”他人瘦小,站在牀邊容易被擋住,禾茉也沒注意到他還在,幸好剛剛沒亂說話。
“嗯!”方齊點點頭,又問了一遍剛剛的問題:“你是不是也沒有孃親了?”
禾茉一愣,很快反應過來,他應該是聽到了她和方母的談話。
“在我很小的時候,孃親就不在我身邊了。”
“那你不要傷心了。”他踮起腳,打開窗戶,指着外面的天空道:“二叔說了,去世的人都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在天上保護我們。”
禾茉順着他的手指往外看,一片蔚藍的天空,萬里無雲。
白天怎麼看得見星星。
禾茉伸手捏了捏他頭上的髮髻,暗歎還是小孩好騙啊......
看着那雙圓滾滾的眼睛,又不忍辜負他的好意,輕聲道:“好,我知道了。”
“是真的!”方齊以爲她不信,小臉急得通紅,“我二叔是秀才!趙家村裏最有學問的人,等他回來你就知道了!”
“你二叔是秀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