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昇,晨露未晞,一個小小的身影蹲在井邊費勁的搓洗衣裳。
葉箐箐上輩子好喫懶做,被老天爺一道雷給劈下來,在這個弱小的身體裏當苦力。七歲的小身板瘦弱得如同五歲,每天被早早叫醒幹活,非一般苦逼。
單薄的舊衣抵不住早晨的涼意,她吸吸鼻子抬起頭,便見一個莫約六七歲的小女孩抱着一堆衣服小跑過來,腳步聲踢踢踏踏。
“這些衣裳也是要洗的哦,姐姐~”
故意對準葉箐箐頭上一鬆手,笑嘻嘻的看着髒衣服把葉箐箐的小腦袋淹沒,小女孩高興的拍拍手。
“麻子臉!醜八怪!哈哈哈......”
一股汗臭味撲面而來,葉箐箐火大的扒拉下髒衣服,本該白白嫩嫩的臉上佈滿膿包痊癒後的疤痕,可不就是麻子臉麼。
小女孩是桃姨娘的孩子,名爲葉芙蓉,比葉箐箐小一歲,只見她穿着簡潔的花衣裳,臉蛋圓潤可愛,身量看着比葉箐箐還稍高些。
葉家還沒敗的時候,葉箐箐怎麼說也是正室所出的嫡女,現在母女二人卻淪爲粗使丫鬟一般,果然是......人善被人欺。
葉芙蓉見葉箐箐目不轉睛盯着自己,臉上坑坑窪窪的疤痕顯得尤爲可怖,不由收攏了笑容,尖聲叫起來:“孃親!醜八怪瞪我,她想打我!”
小院落並不大,左廂房那邊的桃姨娘很快便聞訊趕來了,二話不說舉起手就想教訓葉箐箐。
葉箐箐不是傻的,趕緊竄起身離開小板凳,躲遠了去。
桃姨娘臉上是掩不住的厭惡,一手護着葉芙蓉道:“躲甚麼躲?天花都沒能收了你這個禍害,小不死的!芙蓉咱們離她遠點!”
是啊,天花這麼可怕的病毒,一個七歲的孩子被扔着不聞不問,居然還挺過去了。
可惜原主捱過了瘟疫沒能捱過這羣人的折磨,所以纔有現在的她,一個魂穿的、全新的葉箐箐。
……
葉志風不懂她們在幹嘛,興奮的圍着哇哇亂叫一通,場面一時熱鬧起來。
這邊的動靜不小,終於驚動了老太太,她急衝衝的快步走來,瞧見蘇氏和桃姨娘扭打的狀況頓時來氣。
隨手抓過一根細長的木棍就往兩人身上招呼:“能耐了你們,都喫飽了撐得是吧!”
桃姨娘眼尖的跳開一步躲遠點,嘴上還不忘潑髒水:“老太太您是不知道,他們娘仨躲在這偷喫東西被我撞個正着,說了兩句這小禍害就動手打人了!”
“甚麼?”
老太太動作一頓,她持家多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陽奉陰違偷雞摸狗,扭頭惡狠狠的盯向蘇氏,問道:“你們敢偷喫?”
蘇氏頭髮凌亂,狼狽不堪的站立着:“我們沒有偷任何東西,是桃芸血口噴人。”
“哼,我分明看到箐箐在往嘴裏塞東西,不信撕開她的嘴看看?”桃姨娘氣哼哼的頂着臉上被水瓢打出來的紅印子向老太太告狀。
“你閉嘴!”老太太如何不知道桃姨娘那臭嘴,把目光移向一旁的葉箐箐,對着那坑坑窪窪的臉蛋是掩飾不住的厭惡:“你說!”
鄙夷的視線猶如一根尖刺,葉箐箐心中不爽,嘴角挑起一抹諷刺的笑容:“老太太對自己藏食的手段這麼沒有信心?”
“箐箐......”蘇氏眉頭微蹙,欲言又止。
“孃親把自己的口糧省下來給我們喫,也礙着你們了?沒把我們餓死不痛快是吧~”
“別給我扯這些沒用的嘴皮子!”老太太豎起眉頭,冷笑道:“如今葉家沒有半點進項,要不是我這老太婆把着,你們早就餓死了,還有機會在這說我刻薄?”
葉箐箐挪步到葉志風和蘇氏身邊,面無表情道:“哪敢說您刻薄啊,我們還沒餓死呢。”
老太太油鹽不進,隨手把木棍往葉箐箐身上一敲,瘦弱的身子蹌踉後退險些摔倒,她算是見識到自己的弱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