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廚房一個瘦小的身影躲在一旁不起眼的草叢之中。
正是正午,陽光曬得人犯困,房檐上的白貓,懶洋洋的躺在房檐之上,毛茸茸的一雙尖耳動了動,顯得十分慵懶。
李廚子挺着他的大肚子走到廚房門口,伸了個懶腰的同時,打了一個大大呢哈欠,眯着眼看着灑在地上暖洋洋的陽光,舒坦的吐了口氣,正是酒足飯飽,睏意襲來,看了看四周,除了一個小丫鬟正在廚房的角落洗碗,其餘的丫鬟婆子不知道都去哪裏偷懶了。隨即解開腰間油膩膩的圍裙,隨意的丟在一旁的竈臺之上,隨後走到一旁洗碗的小丫鬟面前。
“好好洗你的碗,一會看着廚房,別讓那些個阿貓阿狗的東西竄了進來,到時候要是少了些許喫食,小心老子扭了你的腦袋!”
小丫鬟戰戰兢兢的點頭。
李廚子滿意的看了小丫鬟一眼,哼着一曲不知名的調子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看不見李廚子的身影之後,小丫鬟快速的洗乾淨盆中的碗筷,同時嘟嘟囔囔的罵到。
“一個兩個下作的東西,就知道欺負我,早晚要惡鬼吃了你們的黑心黑肝!”
小丫鬟弄完之後,看了看四周沒人,這些個丫鬟婆子也不知道用了午飯之後去哪裏偷懶去了,看了看四周。小丫鬟窩在房檐下,打了個哈欠也睡了起來。所有人都在偷懶,加上她一個也無礙。
待小丫鬟睡着之後,草叢動了動,一個瘦小的身影小心翼翼的摸進廚房,很快的又跑了出來,隨後朝着後院最是偏遠的院子中跑去。
身影跑了許久,最後來到了一處極爲破爛的院落之中,說是破爛,都是高抬,若不是還有屋頂,說是廢墟都不足爲過。
推開搖搖欲墜的房門,瘦小的身影快速的轉入屋中,關上房門後,因爲沒有插銷,若華一手護住懷中的兩個饅頭,一手拉過一個只剩下三條腿的凳子抵住房門。隨後若華快步朝着屋中唯一的一張牀榻跑去。
“孃親,華兒找來饅頭了,你快起來。”
牀榻之上,一牀泛黃甚至露出裏面的褥子的被褥之下微微凸起,細看才知道睡了一個人,那人極其瘦,說是皮包骨也不足爲過,就這麼毫無生氣的躺在被褥之中,恍若一具乾屍一般,顯得很是駭人。
雪雲月睜開眼,看見若華拿着兩個饅頭在自己面前晃悠,露出一個笑容,喫力的撐起身子,心疼的摸着若華的小臉,青的紫的,一片一片的,全是傷口。定是出去找喫的,又被打了吧。
……
若華不明白,只是雪雲月說甚麼,她便點頭。
雪雲月摸了摸若華的頭頂。
“聽孃的話,那個叔叔來了以後,就和他離開,好好聽他的話。你要跟着他,修仙問道,聽見了嗎?”
“修仙問道?”若華只覺得自己越發聽不懂雪雲月的話了,修仙問道是甚麼,她真的甚麼都不明白……
雪雲月笑了笑,不在說話,從頸間摘下一塊同體雪白的玉佩,玉佩之上刻有許多蠅頭小字,若華看不明白,雪雲月從未教過她識字。
雪雲月將玉佩戴在若華脖頸之處,她再也不能爲若華做些甚麼了。
看向窗外,此刻竟已夕陽西下,離入夜沒多久了。
“你出去吧,唱歌給娘聽好不好?”
若華點了點頭,緩緩爬下牀榻,朝着門口走了兩步,不知爲何,若華只覺得難受,回過頭看着靠在牀沿上看着自己的雪雲月。
雪雲月只是溫柔的笑了笑。
若華一步三回頭的朝着門口走着,忽然覺得,今日怎麼那麼快就走到了門口,挪開門口的殘破的三角凳,若華拉開房門。
“華兒!”
雪雲月忽然喚道。
若華回過頭,雪雲月看着若華,笑了笑,眼角有淚微微泛出。
“華兒,不要記恨任何人。恨之一字,太苦,太重,娘不想你活的不快樂。”
……
南北海之外,大荒之隅,有山而不合,終年鬱鬱蔥蔥,名曰不老。不老仙山,佔地數萬裏,山峯相連,層層疊疊一眼望不見盡頭,終年雲霧繚繞不見山貌。
不老仙山的中山,漂浮與半空之中,雲霧環繞四周,仙雲飄渺,終日仙鶴環繞起舞,一眼望去猶如屹立在雲端之中,恍若仙境。因而中山又稱爲仙中山。
仙中山的下方,東南西北四方山峯對立,分別有上古四大神獸庇佑,形成四方,東方晹谷峯,其爲神獸青龍庇佑,南方南交峯,其爲神獸朱雀庇佑。西方昧谷峯,其爲神獸白虎庇佑。北方朔方峯,其爲神獸玄武庇佑。
四峯分佈四方,加上仙中山,又形成一個巨大的聚靈陣。
一山四峯,合爲不老仙山。而不老仙山中以仙中山爲主,仙中山的山主便是不老仙山的山主。
孔陽,就是仙中山的山主。
孔陽帶着若華回到仙中山。
山門口立着六人,爲首之人素衣白衫,鬢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衣袂無風自起,只是一眼便被這超塵拔俗的氣質所震撼,世間難有如此麟鳳芝蘭之人。看見孔陽,神色敬畏,多一分過恭,少一分過怠,一切都恰到好處。
“恭迎師父。”
景鑠開口溫潤悅耳的嗓音讓人止不住心中的情動,忍不住爲之心馳神往。
孔陽早已飛昇成仙,在仙界之中已是大成境界的仙尊,不老仙山有個不成名的規矩,只有飛昇成仙的弟子,纔有資格稱呼山主爲師!
孔陽點了點頭,將懷中的若華遞給面前出塵的大徒弟景鑠。
“這是若華,鑠兒你先照顧着她。”
孔陽說完,不過一瞬就消失在了六人眼前。
“大師兄,她是不是師父下山收的小師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