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村口老李家的院門被飛快的打開又合上了。王氏手裏挎着個籃子,左右看了看尚無一人的土路,就飛快的往村西頭走去。
王全的婆娘陳氏剛好起來上茅房,一見王氏從自家門前走過,立即就開門追了上去,“李山家的,聽說李寶兒從山上摔下來,摔成傻子了,這事是不是真的呀?”
王氏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見是陳氏立即轉身就走,一邊飛快的推說,“沒有的事,東子娘,你別聽人瞎說!”
由遠而近的說話聲和腳步聲,讓李寶兒猛然睜開眼睛,她從土炕上挺身坐起,打量着這間陌生而破舊的低矮茅屋,又偏頭看了眼身邊還睡着的兩個孩子,輕手輕腳的起牀走了出去。
她在末世製造雷爆與喪屍羣同歸於盡時,從沒想過爆炸之後迎接她的不是死亡,而是穿越之後,在傾盆大雨中以每秒兩百多米的速度墜落。
末世的人類早已突破了基因的奧祕,她的身體經過基因改造,即便是從高空墜落也不會有事,可她想不到墜着墜着竟還能碰到個和她長的一模一樣的女孩。
她落地後,強悍的身體讓她打個滾就站起來了,而那女孩摔到地上卻一下就扁了。李寶兒把那女孩給埋了,撿了她的揹簍,順着山路找到了這個村子。
然後村裏認識“她”,而她不認識的所有人都覺得她是撞到頭了,纔會變得對這個世界懵懂無知的。他們憐憫的把她領到這座小院前,告訴她:她叫李寶兒,是這個村裏李家三房的長女。
可只有李寶兒自己知道,她是從末世的地球穿來的,那個與她同名同姓的李寶兒已經被她親手埋葬在山裏了。
通過旁敲側擊,她已經知道了這個名叫大梁的國家,文明程度只相當於地球的隋唐時期,而她此時所在,正是這個國家北方一個名叫王家囤的小村子。
“嗨,這又不是甚麼祕密,寶兒昨天回來時那一身的血,大家可都是看到了。”陳氏追着王氏,不依不饒的道,“而且要不是真出事了,你這一大早提着個籃子往村西頭跑幹嘛呀?那李樹一家可是被你們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給趕出來的,你就不怕給他家送東西,回頭被你婆婆責罰啊?”
“東子娘,你既然甚麼都知道,那還扯着我說甚麼?”王氏被纏得煩了,臉上已經微微有了怒色,卻不想浪費時間與陳氏爭執,只好強忍着一口氣埋頭往前走。
“哎,我這不就是想關心關心你們家寶兒嗎?”陳氏追着王氏不放,一面諂笑道,“你看你家寶兒今年也有十三了,這腦子摔壞了就不好說親了,正好我孃家族裏有位小叔還沒成親......”
王氏一聽這話頓時就怒了,轉頭朝她啐道,“我說你就省省吧,老陳家的陳大傻子十里八村的誰不知道?別說我家寶兒人沒傻,就是真傻了,我家三叔就是留她在家做個老姑娘,也不會把她許給一個傻子的。你要真覺得那陳傻子好,怎麼不把老王家的閨女嫁過去啊?”
“哎,我好心好意的給你家寶兒介紹,你這人怎麼這麼說話啊?”東子娘被說的臉上掛不住,看王氏轉身又急着走,眼珠子一轉就故意大聲嚷嚷起來,“我說李山家的,你這一大早的提着個籃子往李樹家跑,別是又拿那大米白麪的接濟她們家吧?”
……
米缸裏現在就只剩下一把碎米粒了,李寶兒嘆了口氣,把米缸蓋好,就朝李佳道,“我進山去找點喫的。”
“姐,你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吧,別再進山了,咱家還有一隻老母雞呢,要不我把雞拿去村口換糧食了吧?”李佳死死抓着她的手,一副深怕她跑了的模樣。
李滿也撲上來抱住她,扁着嘴道,“姐,我不喫雞蛋了,你不要再去山裏了,我害怕。”
那隻老母雞是已死的李寶兒養來給年幼的弟弟補身子的,以前李佳和姐姐也沒少捱餓,可這卻是李佳第一次提出要把雞賣了。
寶兒自認不是個容易受人影響的人,可看着李滿眼裏滿滿的信賴和依戀,以及李佳眼裏的擔憂,自小就失去了父母親人的她,心裏還是不由的一暖。
“不去山裏找喫的,就真的只能拿老母雞去換喫的了。”她無奈的拍拍李滿的頭,看向李佳。
“我去換。”李佳卻似聽到了甚麼好事般,高興的轉頭就跑。
李寶兒搖搖頭,對李滿道,“你以後要沒有雞蛋吃了。”
李滿抱緊了她的腰,道,“我不要喫雞蛋,我只要大姐好好的。”昨天李寶兒一身是血的回來,都把他給嚇壞了。
奶聲奶氣的童言帶着神奇的魔力,溫暖了李寶兒的心,她捏了捏李滿的小臉,抓着他的後衣領,就將人給提了起來。
李滿猛然瞪大了眼睛,驚奇的看看李寶兒又看看地面,然後無聲的笑眯了眼睛。他懂事之後,怕瘦弱的大姐和二姐抱不動他,可是已經有很久沒被大姐抱這麼高了呢。
外頭傳來“嘭”的一聲輕響,李寶兒走出竈房,只來得及看到李佳匆匆遠去的背影。
“得,既然你二姐去換糧食了,那咱們就先洗鍋燒水吧。”李寶兒把李滿提溜着放到竈前的小板凳上,就擼袖子開始幹活了。
相較於在遍地都是喪屍和喫人植物的末世,這個四面漏風,屋頂漏雨,要啥沒啥的家讓李寶兒感覺到了久違的安全和寧靜。
洗鍋加水,點火,添柴,這些事情李寶兒以前都沒做過,可真正上手做起來,卻又哪樣都難不倒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