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臘月,北風肆虐着刮過破爛的農家小院,在低矮的土房前打着旋兒嗚咽。
院子裏有兩個女人正在撕扯,年紀小的那個一臉青澀,也就十四五歲,早就落了下風。
另一邊的中年婦人力氣大,掐住她的脖子,正狠狠的扇着耳光。本就凍得發紫的小臉,轉眼間就被打得青紅髮紫,狼狽不堪。
最後,她被打得跪到地上,仍然攥着婦人衣襟不肯放手,拼了命的哀求,“大娘,求求你放過我娘吧!我娘絕不能去給人當妾。”
“楊花,你個小賤人,你娘早就被人領走了,你跟我哭喪有甚麼用?趕緊死回老鬱家去,別再回來煩我。”
婦人一腳將女子踹倒在地。
楊花掙扎着爬起來,“大娘,求你放過我娘吧!我給你磕頭......”
婦人瘋了一般騎到她身上,死死的掐住楊花脖子不放。
“小賤人,你都嫁人了,還敢回來搗亂,看我不掐死你!”
楊花身子瘦弱,哪裏是五大三粗的大娘的對手,掙扎了幾下,便兩眼一翻,沒了動靜。
婦人掐了一會,尖叫着跳起來,“當家的,楊花這個小賤人是不是死了?”
“鬼叫甚麼?哪那麼容易就死!”在倉房的角落裏,一名男子正把剛S的肥豬大卸八塊,邊說邊憤怒的探頭看了一眼。
這頭肥豬,可是賣了他那個寡婦嫂子換的,有了這頭豬,他們一家何愁過不好這個年!
婦人被他一喝,立時清醒。
幾步衝進倉房,抄起剛接的一盆豬血,披頭蓋臉的就潑到楊花身上。
……
穆一瑾的身體裏有了一絲暖意後,趕緊翻櫃子找衣裳。這身是沒法穿了,一身的豬血味,燻死人了,她要趕緊洗澡換衣裳。
在櫃子裏找出一身洗得發白的衣裙,她走到廚房去燒水。
才一進去,就感覺裏面熱氣氤氳,模糊的看不清人。
“水燒好了。”見她進來,鬱蒼涼扔下手裏的燒火棍,大步走了出去。
穆一瑾心口有一股暖流劃過,這個男人,看着木訥,倒是會體貼人。
她在廚房找到洗澡的大桶,將熱水舀到裏面後,再兌上冷水,覺得溫度合適了,纔開始脫衣裳。
剛脫到一半,又不放心的回到前屋去看。
發現鬱蒼涼已經出去了,並沒在家,這才栓好門,手腳麻利的洗起來。
等她把自己收拾乾淨,終於覺得清爽了,忍不住又打了個寒顫。她看了眼外面灰濛濛的天,一咬牙,把櫃子裏唯一的一件舊棉襖拿出來,往身上一穿,推門往山上走去。
等她再回來時,手上已經多了一把藥材。這是她在山上找的,用來去風寒的藥。
她把藥材洗淨,倒進鍋裏煮水,煮好之後,一氣喝了兩大碗,出了一身的薄汗,這才鬆了口氣。
她可不想,剛穿越過來就生病,家裏一貧如洗,怕是連看大夫的錢都沒有。要不是她懂醫術,今晚非病倒不可。
外面響起腳步聲,蒼涼拎着一隻野雞從外面回來。
他一進屋,便聞到一股濃郁的藥香,皺眉問道,“哪來的藥味?”
“我用藥材煮了點水,你也喝點,預防風寒的。等着,我去給你盛。”穆一瑾把剩下的藥汁從鍋裏盛出來,端到他面前。
……
一輛馬車呼嘯着從他們身前跑過去,冷風颳起車上的布單,露出一張蒼白又死氣沉沉的臉。
“娘!”穆一瑾下意識的開口,淚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蒼涼,那是我娘,是我娘......”她抓住鬱蒼涼的手,越哭越兇。
她知道這不是她的情緒,一定是原主留在這具身體裏的執念。
因爲旁邊的人都在望着離去的馬車嘆息,沒人注意到他們兩個。
鬱蒼涼道,“在這等我。”
他放開穆一瑾,轉身向旁邊的人打聽。
“那車上拉的甚麼啊?怎麼看着像個人?”
“呸呸呸,那是死人!”被問到的人一臉晦氣的模樣,“是劉員外新買回來的小妾投井自盡了,現在啊!他們正把屍體送回去,嚷着要退貨呢!”
鬱蒼涼回來時,拉住穆一瑾冷冰冰的手,“走吧,我們回去。”
屍體都被送回去了,總要先入土爲安。
穆一瑾點頭,跟着他往回走。
風更大了,不知何時,天空已經飄起了雪花。
穆一瑾本就瘦弱的身體,在風雪中磕磕絆絆前行,雙腿像灌了鉛一樣越走越慢。要不是有鬱蒼涼扶着,都不知道要跌倒多少次。
鬱蒼涼看了她一眼,忽然彎下腰,“上來,我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