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平四年冬,長安街頭已是張燈結綵,天降瑞雪,一片祥和之景。
正街護國將軍府中卻亂做一團。
“姐姐,姐姐你醒醒啊!”
女人撕心裂肺的啼哭猶在耳邊,整個喜堂哭聲喧天。
沈鈺只覺得頭疼欲裂,纖細的手腕被人抓着,那人的力道似要將指甲都嵌進來一般,疼的她額角突突的跳起。
身子僵硬動彈不得,五感的靈識逐漸放大,外面有人緊緊的摟着她的肩,胸腔被壓的喘不過氣來。
一道倉皇無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誰也不準碰我的卿卿,都是你們逼她的,如果不是你們擅自坐着換了聖旨,卿卿又怎會以死明志?”
那聲音字字鏗鏘,泣血一般的吼叫出來。
另外一道啜泣的女聲傳過來:“是我不好,都是我害了姐姐,天家的事父親又怎麼違背的了,早知姐姐對太子用情至深,婕兒就是寧可削髮爲尼都不會讓姐姐受這等委屈的。”
“母親您還是放下妤兒,沈府無福留住這個孩子,您要千萬保重啊!”
沈鈺聽到那道沉重的男聲後,心臟猛地被提起來,被放在刀架上,有人用匕首一刀一刃的剜她的心頭血。
那種戰慄的感覺席捲全身,這是夢嗎?姐姐,婕妤,太子,沈府......
這不是她昨晚的那本小說嗎,爲甚麼那疼痛的感覺像是她自己身上發出來的一般。
“是啊母親,你可千萬別傷了身子,早早的讓妤兒入土爲安吧,皇上那邊怕是已經知曉了此事,您就算不爲了沈府考慮,也要得爲了婕兒的以後擔憂啊,她一年後便正式封爲太子正妃的啊。”
沈老夫人一雙灰眸中盡是暗淡,抬起袖子輕柔的沾上那孩子的額頭,輕輕擦拭她額角流出來的鮮血。
……
老夫人轉臉看向呆滯的衆人,情緒激動。
“還愣着作甚麼,請大夫啊!”
沈鈺微微偏頭過去,下面跪着的人,爲首的是她的生父,晉朝的護國大將軍沈皋,跪在他身邊的是她的繼母,沈府的大夫人,沈顧氏。
還有一個哭的梨花帶雨,此刻還捏着一方牡丹繡帕貼着胸口啜泣的彷彿要暈過去的嬌小可憐人。
方纔她昏睡之時,哭做要削髮爲尼的人便是這位沈二小姐,不日便會成爲太子正妃,未來晉朝的國母。
沈婕捏着小帕,去沾眼角的清淚,嗓音纖細微啞:“還好姐姐無事,否若妹妹便是搭上這條性命都難贖其罪。”
你當然難贖其罪,因爲你的長姐沈妤已經死了,現在她是沈鈺,兩人同姓,連名字也是同音的,這未免也太巧合了些。
沈鈺經了這一遭,身上痠軟無力,她牽強的扯了扯脣角。
沉了臉凝着沈婕那雙水眸開口:“你剛剛說都是你的錯,是你害了我,願意削髮爲尼也不會教我受這等換夫的委屈。”
聲音細弱但異常的堅定,就連還攙扶着他的沈老夫人都有些震驚。
沈家大小姐是個軟性子,在府中就是連下人都很少訓斥。
哪裏有今天這樣咄咄逼人的開口。
沈婕面色一僵,扯着手帕,小嘴張了半天也沒吐出一句話來。
求助般的看向沈皋和沈夫人。
“父親,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