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孃,你醒醒,阿孃......”
沐子慕意識漸漸清醒,抬起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模糊,只大概看清一個人影在晃動。隨後,她感覺一隻小小的粗糙的手在她額邊擦了擦。
眼前的人影漸漸清晰,那是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女孩兒,頭髮亂糟糟的,跟乾涸地枯草似的,面黃肌瘦,顴骨突出的臉襯得那雙圓圓的眼睛格外大。
此時那雙眼睛中蓄滿了淚水。
“阿孃,你終於醒了!”
女孩兒激動地看着她,手指無措地亂動着,好似想抱一抱她,但又有些畏懼。
孃親?沐子慕呆愣地看着女孩兒,心想自己還沒結婚,哪來的這麼大的孩子。這時她才反應過來事情不對勁——自己不是因爲救一個小孩被車撞死了麼?怎麼還活着!那麼大的一輛貨車......
小女孩顯然對情緒十分的敏感,只一瞬間就感覺到母親的異常。她小心地看着母親:“阿孃,你沒事吧?我剛進來,就看見你倒在地上,全身是血,阿孃你嚇死我了,你怎麼突然就生弟弟了呢?。”
說着,女孩眼眶盈滿了淚水,帶着哭腔道:“我已經把弟弟抱進去了,我想把你也抱進去,但我抱不動,阿孃你又昏迷不醒,嚇死我了,嗚嗚......”
生孩子、昏迷......
這劇情怎麼這麼熟悉!
沐子慕望了望四周,破敗的房子,年久失修的牆皮搖搖欲墜,四邊角落長滿青苔,雜草成堆。
這房子,簡直比杜甫被秋風捲走的茅屋還破爛;放眼看去,周邊根本看不見一件完整的東西。
再看小孩,一件長袖硬是被她穿成了五分袖,上面打滿了補丁,衣襬還爛了幾個洞,還沾着血。一雙小手被凍的通紅。而褲子的情況和衣服一樣,短短的,露出了大半條小腿,顏色被洗得發白。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劇情,她在昨晚看過的那本書裏見過幾乎一模一樣的!
……
這麼懂事的孩子,讓沐子慕心裏暖融融的,以後這就是自己的孩子了,她一定不會讓三個孩子黑化成反派。
她一把將謝芸摟進懷裏,憐愛地蹭蹭她的臉頰,“你還這麼小,那些事不需要你來,以後娘會好好保護你的。”
謝芸還是第一次被這樣溫柔地抱着,儘管心智早熟,但終歸是個八歲的小孩,心裏也藏了許多委屈。以前的阿孃只會告訴他們,要忍,就算被欺負了,也是忍忍就過去了......
“忍忍就過去了”,這句話,自她記事以來,不知聽了多少遍。
如今阿孃告訴自己,她會保護她的,她哪裏忍得住啊。
肩上傳來的溼熱感,好似滲入皮膚,化爲軟刃,不輕不重地戳着沐子慕的心。
“喲,這還母女情深上了!”女子尖酸刻薄的聲音自門口傳來。
沐子慕眉頭輕蹙看過去,來人十五六歲左右。身量不高,但骨架子很大,那張臉白得嚇人,臉上敷的粉,感覺晃晃就能掉下來一點。
這女人辨識度實在是太高了,沐子慕腦中瞬間浮現一串信息——謝曉曉,謝家大姑娘,張氏改嫁帶過來的女兒。對自己的大哥一直目的不純,所以對原主極其刁難。
而這個女人也是後來導致三個孩子黑化的兇手之一!
謝曉曉瞥了眼沐子慕碗裏的野菜,嗤笑一聲,“我就說野菜怎麼變少了,原來是被你這個小偷偷走了。果然,掃把星的女兒就是不要臉!”
“你胡說!”謝芸氣憤的自母親懷抱裏出來,毫不畏懼地對上她的眼睛再次開口道:“不許你這麼說我阿孃!而且我也沒有偷,那野菜原本就是銳兒去山裏摘給孃親補身體的!”
爲了那點野菜,銳兒在爬山的時候膝蓋和手肘都受傷了,流了好多血,傷還沒好。今天一大早又被奶奶扔到山上去了。
謝曉曉冷笑一聲,“這掃把星不就是生了個孩子,有甚麼可補的,就那麼點菜,哪輪得到你們。”
聽她這麼說,謝芸瞬間就火了,狠狠瞪着她,“你纔是掃把星,吃了你爛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