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城東面,最奢華的客棧內有一個三丈長寬的露天大浴池,繚繚白霧從浴池中升起,男人背對着門口的方向靠在池壁上,背脊若隱若現。
秦落煙輕輕撩起裙襬,在他身後緩緩蹲了下來。
還未看清眼前的人,就聽“刺啦”一聲輕響從肩膀處傳來,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扼住她的手腕,狠狠將她扯入了浴池中。
“王爺,你可真是着急。”她說得雲淡風輕,聽不出絲毫的怒氣,像是在平淡的陳訴一個和她不相關的事實。
“侍衛說,你傾慕於我?”傅子墨一手摁住秦落煙圓潤的肩膀,一手挑起她的下巴。
秦落煙順着他手指的力道抬頭,淡笑。
“不,準確的來說,是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水霧瀰漫,渾身溼透的兩人,有如****。
一切,就那麼水到渠成的發生了。
午夜,一陣寒風過後,木質樓梯上的燈籠被吹滅了。
一名侍衛拿了打火石,搭上凳子準備將燈籠重新點燃,二樓“吱”一聲輕響,房門被打開,一個身段兒優美的女人從房間裏走了出來。
只見這女人穿着男人的寬大衣袍,衣袍外還裹了一件裘皮的披風,那披風侍衛覺得有些眼熟,仔細一看,嚇得手中的打火石落在了地上。
那裘皮披風,是他家王爺最鍾愛的!
聽說,曾經有一個丫鬟將一點水漬落在了那披風上,就被打斷了雙腿,更有傳聞,王爺的披風不準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碰觸!
現在,這披風穿在了這個女人的身上。
……
當秦落煙帶着梧桐回到府中的時候,一片寂靜,連打更的家丁都不知道躲在那裏偷懶去了。
三更天,下着雪。
府中最偏僻的小院裏,梧桐將木桶中添了些熱水,視線落在桶中人裸露的背上,禁不住再次嘆了一口氣。
“梧桐,別唉聲嘆氣了,這都是第十八次了,再這樣下去,我的耳朵都該起繭子了。”秦落煙閉着眼睛,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正是這樣的淡然,讓梧桐越發不忍心。
“小姐,你的背上全是淤青,我明天去城中尋個大夫來給你瞧瞧吧。”。
秦落煙睜開眼睛,笑容甜美,“梧桐,爲了買通春月樓的老鴇,我們不是剛把我娘留下的唯一一根金釵都賣了嗎?別說看大夫,明天這小廚房裏的食材都還沒着落呢。”
梧桐記起這事兒來,又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秦落煙無奈的搖搖頭,作勢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真長繭子了。”
“那小姐的傷怎麼辦?”那個王爺下手真是狠,以前聽說權貴們玩起姑娘來的時候手段特別多,她還不信,現在親眼看見了,真覺得那些權貴沒幾個好人。
“都是皮外傷,養養就好了。”秦落煙不在意,又閉上了眼睛。她作爲一個青樓女子上了他的牀,還指望他用對待良家女子的方式來對待她嗎?
雖然頂着一張十幾歲的稚嫩臉龐,可是骨子裏,她依舊是那個二十六七歲的大齡恨嫁女青年。
少女的憧憬,對閨房之樂的期待?
她早已經過了那個幼稚的年紀。
鳳棲城東面的武宣王府,一大早的氣氛就非常壓抑,侍衛們大眼瞪小眼,連喘氣都不敢太大聲,唯恐惹到了正在氣頭上的主子。
“王爺……以前那些女人,您都沒有讓過夜的,所以屬下以爲,是您允許她走的……”王府侍衛統領金木低着頭,半跪於地。
……
兩人說話間,管事劉媽媽進了院門,她帶着兩名丫鬟,三人皆是滿臉喜慶,“喲,四小姐起身了啊,那真是趕巧了,親家老爺來下聘了,都在前廳等着呢。”
秦落煙勾起嘴角笑了笑,沒搭理劉媽媽,只從容的邁出步子往前廳走。
“小姐,您等等,我給您撐傘,今天這雪好大。”梧桐快步跟來。
秦落煙腳步一頓,抬起頭看了看飛舞的雪花,推開了梧桐撐開的油紙傘,“罷了,別遮了,這雪不冷。”
再冷的雪,也比不過她此刻冰涼刺骨的心境吧。
她今天穿了一身喜慶的桃紅色長衫,裹着昨晚從武宣王那裏拿來的裘皮披風,小小的身影在漫天飛雪中顯得那般孤寂。
梧桐看她淡然的表情,忍不住鼻頭一酸,咬了咬牙,丟開油紙傘追了上去。
“小四來了啊,快來見見陳都使,今日可是陳都使親自上門來下聘。”
將軍夫人陳氏看見秦落煙出現在門口,立刻熱情的站起身迎了過來,慈母般的目光讓秦落菸禁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秦落煙站着沒動,只是抬首看向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秦天城,駐守雲城的將軍,是她名義上的父親。
“這就是秦四小姐啊,別站門口啊,這雪大,趕緊進來吧。”坐在秦天城左手邊上的是一個老者,年歲看上去比秦天城還老上幾分。
秦落煙面色不動,能清晰的感覺到那陳都使眼中流露出的渴望。
這樣的眼神,她見過太多,自她成年開始,但凡男人看見她,都會流露出這樣的眼神。
“陳都使都開口了,你這丫頭怎麼還站着?”秦天城見她站着沒動,臉色沉了沉。
場面有些尷尬,秦落煙淡淡的笑了,然後她提起裙襬,款款走入了大廳之中,每走一步,都風姿綽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