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前的牡丹花開的瀲灩嫵媚,像是風姿綽約的美人在風中起舞,堅硬的馬蹄踐踏着鬆軟的泥土,留下深深的烙印。
嘩啦一聲,雕花木門被人狠狠地粉碎,有人騎馬進入正殿之中,將跌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楚安安,攔腰抱在馬背上。
男子劍眉星目,眉宇之間,流露的是難以掩蓋的帝王之相,他聲音低沉,卻很有力量:“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安樂公主李裹兒,你是朕的梅妃江採萍。”
隨後,馬兒調轉了方向,往門外疾馳而去,風聲呼嘯在楚安安的耳邊,像是刀劍割在臉上一樣,令她喫痛出聲。
“裹兒,快醒醒。”
楚安安感覺有人在推她,讓她渾身痠疼,但還是睜開了眼睛,有些含混不清的問道:“你是誰啊,我在哪兒?”
“不過就是午睡了一會,怎麼還睡糊塗了?”
一道柔美的聲音響起,帶着淡淡的嗔怪之意,讓楚安安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她用力的揉了揉眼睛,現在的她正睡在鞦韆架上,並不在她家裏柔軟的大牀上,此時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位穿着淡藍色粗布衣裙的中年婦人,婦人臉上並無粉黛,頭上也無髮釵,但通體的華貴之氣令人折服,不敢輕視。
而楚安安低下了頭,看了自己一眼,粉紅色的襦裙,雖粗糙,但很乾淨。
最令她驚訝的是,她現在住在一個十四歲的小女孩的身體裏,而這個小女孩是唐朝有名的安樂公主李裹兒,站在她面前的美婦人,就是李裹兒的媽媽韋氏,也就是以後大名鼎鼎的韋后。
楚安安極力的按下自己胡亂跳動的小心臟,喃喃說道:“這一定是夢,夢裏我還夢到自己成了江採萍呢。”
“裹兒,你怎麼了,可是生病了?”
韋氏見楚安安自言自語,不免擔憂的問道。
楚安安抬頭看了一眼韋氏,輕笑道:“我沒事,我想再睡一會。”
……
這一聲叫喊,頓時讓楚安安睡意全無,正要抬起頭,卻被韋氏死死地按下懷裏,聲音有些發抖的說道:“等會土匪衝進來的時候,你從馬車的後面跑下去,不要管我們,自己先活命就行。”
楚安安沒想到韋氏會這麼的捨己爲人,或許就是女子本弱,爲母則剛吧,楚安安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點了點頭。
馬車劇烈的晃動了起來,有幾枝羽箭插在車窗上,散發出凜冽的寒光,血腥味漸漸地在瀰漫了起來,打鬥聲也更加的激烈。
雖然楚安安熟讀歷史,知道他們現在不會死,但心裏還是揣着一隻小兔子,惴惴不安。
突然,車簾被人掀了起來,韋氏立馬推了一把楚安安:“裹兒,快跑。”
“夫人不必如此驚慌,是我。”李顯的聲音響起,還帶着淡淡的笑意。
韋氏鬆了一口氣,不安的問道:“土匪都被打跑了?”
“不是,是有人來救我們了,夫人,快些下車來吧,這車不能再坐了。”
李顯說着,便從韋氏手中把楚安安抱了下來,放到了地上,隨後又把韋氏給攙扶了下來。
地面之上,全是嶙峋的碎石,四面環山,此時正是三月初,荒草之中依稀可見綠色。
“原來是三郎救了我們,”韋氏輕聲笑道,然後拉起楚安安,朝一立在馬前的青衣少年說道:“三郎怎麼在此?”
楚安安抬起頭,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劍眉星目,英俊爽朗,頭髮整齊的用玉冠豎起,明朗的如同天邊的皎皎明月,青色的衣袍上面繡着歡脫的鳥雀,腰間的束帶上鑲嵌着一塊白玉。
然後,楚安安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脖子處,因爲和土匪作戰,衣領鬆散開來,紅色的繩子上串着一枚玉戒指,和楚安安身上的一模一樣。
楚安安心中嘀咕,莫非是兩枚玉戒指放在一起,纔有穿越時空的力量,若是這樣的話,那她就一定要想辦法把這人脖子上的玉戒指給得到手了。
“不必言謝,皇祖母擔心你們路上的安全,便讓我前來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