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啊!天狗喫太陽啦——”
隨着一聲驚恐的叫喊,人們突然發現,原本高懸在天空上光芒四射的太陽,此時光芒正一點點的減弱,彷彿有個看不見的黑影在將它慢慢吞噬。
百姓們面對突如其來的兇險天象,個個驚恐萬分,可最爲惶恐不安的還是當今朝廷與天子,因爲“天狗喫太陽”預示着國家即將發生災難,是對他們大祁王朝的嚴重預警。
眼看着太陽一點點消失,無盡的黑暗就要籠罩大地,景孝帝帶領着文武百官一路小跑來到殿前。
此時天文官已經在殿前設好了祭壇,擺好了貢品,神情肅然的等候在一旁。
匆匆趕到的景孝帝來不及多言,撩袍跪倒在地開始焚香禱告上天。
天色越來越暗,衆人的恐懼也越來越深,聲聲祈禱中,天地徹底陷入了黑暗。
太陽被喫光了?
絕望中的衆人以頭觸地,哀求一片,深怕太陽會永遠消失,如果是那樣的話,他們大祁的末日就到了。
也許真的是上天慈悲,天空中露出了一絲亮光,大地也逐漸明亮起來,面對此情此景羣臣熱淚盈眶欣喜交加——天狗終於把太陽吐出來了!
仰望着重新普照大地的太陽,汗溼一片的景孝帝輕舒了口氣,在潘公公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剛想回轉身對百官說點甚麼,就聽身後傳來一陣驚呼。
“六弟你怎麼了?”
“壽王暈倒了!”
壽王,瑤妃所生,乃是景孝帝的第六子,因瑤妃上面的兩子一病一死,所以景孝帝賜兒子封號爲‘壽’,希望他平安康健取長命之意。
如果是平日裏,壽王無故昏倒得是多大的事?可如今和這天狗食日一比也就不算事了,他都不算事,那小小諫議大夫家的庶女病倒,就更如滄海一慄不值一提了。
……
說起上輩子的虞姣,命裏也是蠻坎坷的,別誤會,沒甚麼豪門恩怨苦大仇深,她本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現代女孩,從小還天資聰明勤奮好學,深受父母的寵愛,其寵溺的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身爲男娃的弟弟,可就是這麼一個連連越級、樣樣全能的小姑娘,卻在十歲的時候不明不白的病了。
這一病就是半年,明明去哪檢查都沒毛病,卻怎麼打針吃藥都不見好,實在沒轍的虞母四處燒香拜佛,終於在個得道高僧那求來四個字——“慧極必傷”。
沒有父母不希望自家有個聰明伶俐的女兒,可和聰明伶俐相比,他們更想要個身體健康的女兒,所以從那以後,虞姣手裏的百科全書變成了漫畫大全,家裏的琴棋書畫變成了網絡遊戲,總之,所有和學習有關的東西全部消失,就這樣,被教育熱愛生活、享受娛樂的虞姣奇蹟般的好了。
雖然和最初的暢想有些出入,但臥病半年的女兒重新開始活蹦亂跳,虞家父母也欣慰的認爲‘健健康康就是福’,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女兒會在十年後因爲救人而被車撞死,一定會後悔沒教育女兒後半句話——平平安安纔是真。
此時得知自己穿越的虞姣已經被迫無奈的接受了現實,不是她沒心沒肺不想念上輩子的父母,實在是最初的衝擊過後她想起來了,自己上輩子爲了救個小朋友,已經被輛大卡車給撞飛了,想想那卡車的體型,她不認爲自己的身體還能完好無損,要是穿回去讓父母照顧半殘的她,她情願兩位老人沒她這個女兒,好在,她還有個長大成人的弟弟。
正在感傷父母的她只覺得腦袋一暈,而後,眼前漸漸出現了一個小女孩孤單寂寞的頭半生。
那女孩和她同名,也叫虞姣。父親虞長文,官居諫議大夫,是大祁從四品的官員。而母親卻是這父親的姑表妹。
人常說自古表兄表妹磨難多,要虞姣看這就是在瞎作。
隨母親回孃家探親的馮婉梅,也就是原主母親,要死要活的愛上了自己的表哥,而這個時候的虞長文已然訂了親,未婚妻是當時吏部侍郎張家的女兒,換個主都知道這事不可能,可誰讓當孃的疼女兒?馮婉梅去她娘面前哭,她娘就去她外祖母面前哭,哭的老太太心疼了,就想把外孫女許給親孫子好親上加親。
虞長文的娘本就看那風吹就倒的小姑子不順眼,又豈會讓兒子拋下大好姻緣娶她的女兒?爲了這,婆媳倆第一次掐上架了,最後驚動到虞長文的爺爺那......好在大家長還不糊塗,當場將老妻一頓好罵,把閨女連着外孫女一起打包送走,轉頭儘快給張家下聘,虞長文的終身大事算是塵埃落定。
本以爲這事就算完了,誰知人家馮婉梅沒完,回到家想表哥想的茶不思飯不想整日以淚洗面,轉眼一年不到,好好的人眼瞅着快不行了,病重間她給表哥寫了封信,說就想臨終前見他最後一面,已經娶妻並快當爹的虞長文尚還年輕,心一軟就去了,而這一去,在馮家父母的幫助下直接生米煮成了熟飯。
想也知道,回來又是一場大鬧。
但人都睡了有甚麼辦法?他奶奶要把外孫女抬爲平妻,他娘就是不幹,最後因爲這事懷有身孕的虞夫人險些小產,馮婉梅這平妻算是沒抬成。
爲這事馮素梅算是徹底把婆婆兼舅媽給得罪了,好在有老夫人護着她,她自己也爭氣,第二年就生下了虞長文的次子虞之潤。
那個時候的虞之潤是虞家的寶貝,受寵程度甚至超過了長子虞之堂,可惜他六歲那年老夫人兩眼一閉走了,這母子三人的生活一下子變成後媽養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