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咆哮,雪滿長空。
帝都,盛天城牆之上還有下面佈滿了蠢蠢欲動的黑衣弓弩手。
只要下方那名被包圍的女子,稍有異動,頃刻間必成刺蝟。
黑衣人更多的是緊張和興奮,十步S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風啊,不管過程如何,風都將死在他們的手裏,而他們也會被記入史冊。
風一身白色舞衣早已被染成了血色山河圖,腳下的鮮紅蜿蜒如蛇般緩緩地流淌着,儘管如此狼狽的她卻身姿筆直的站在包圍圈裏,沒有一絲懼意。
身受重傷的她從太子府逃出城外已是極限,她緊咬牙關抑制着喉中翻湧的一股股腥甜,然終究沒能忍住,鮮紅的液體還是自脣角溢了出來,浸染了她蒼白的脣瓣。
轉瞬間,那張絕美的臉上呈現出灰敗之色,唯獨那清冽的眸光從那一柄柄閃爍着森芒的弓弩上緩緩掃過,眼中沒起一絲波瀾,刀尖舔血的她,早已做好了準備,等待着這一天的到來。
就算今日她們不這樣興師動衆射S自己,她剛剛挨的那一劍已經傷到了心肺,還是難逃一死。
聰明如她,到了這一刻她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前一刻安王奪儲失敗一副痛不欲生,對她說着綿綿情話的同時,下一刻派她去刺S太子。
眼見她失敗,他又以身爲太子擋刀,博的自然是太子的信任,也以此表明他早已臣服的心跡。
到了現在她才明白,一切不過是他做的兩手準備,若她僥倖刺S成功固然最好,若是失敗,就可以向太子解釋他毫不知情,御下不利......
好卑鄙的手段!
這一刻的風,心碎到了片甲不留,原來感情也是可以利用到山窮水盡!
她心中那重於生命的感情,原來這麼的慘不忍睹!
……
大盛687年,承安六年三月,帝都郊外明湖。
水光瀲灩,山色空濛,如煙如霧的湖面上漂浮着零星的畫舫和幾尾簡陋的烏蓬小舟。
其中一艘美輪美奐華麗的畫舫上,站了不少的錦衣華服的少年少女,並非看這如詩如畫的景色,而是都看着站在畫舫邊緣的一名粉白布衣少女。
少女那身布衣不知穿了多久,原本是粉色的被漿洗的泛白,和這個畫舫上的一切都那麼的格格不入。
可最主要的是少女容顏極美,眉若遠山輕籠,目若秋水盈盈,只是面色雪白異常,雖然臉上還帶着兩分稚嫩,可已現絕麗姿容,但身子孱弱如風,給人一種好似隨時都會御風而去的錯覺。
她站在的位置十分危險,只要身子一個不穩就會掉落下去,令對面的少年們的心裏爲她捏了一把汗。
此刻少女那一雙堪比湖水還清澈眸裏滿是絕望,“二姐姐,三姐姐,我們是親姐妹啊,爲何總要這樣對我?”
“姐妹?你也配!你不過是個玩意兒生的賤種罷了。”陸華蘭不屑的冷笑一聲,她自然知道說出這樣的話對自己的形象有損,可是,她是堂堂丞相府的嫡女,這裏的人有哪個值得她去在意的呢?
仰仗嫡姐的陸華顏在聽到那句“玩意兒生的賤種”時,臉皮扭曲了一瞬,也只是一瞬,隨即同氣連枝的喝道:“陸華兮快點選,劃花你的臉,或是從這裏跳下去,亦或是去勾欄院裏住上三天,不然你當衆脫了衣服也可以......” 一邊的陸華蘭比較滿意庶妹,只要聽自己的話就好,只是見陸華兮如此我見猶憐之態更是妒恨,和她那**的娘一樣的令人厭惡。
“就算我孃親地位卑微,可是我也是父親的血脈,難道你們不怕父親責罰你們嗎?”
“就算父親知道了又怎麼樣?我可是陸家嫡女,我外祖父是中書令,就連阿顏的舅父都是京都的五品官員,你認爲父親會爲了你一個小小的庶女而懲罰我嗎?快點選吧,我們沒那麼多的耐心!”
一個個冷漠的,幸災樂禍的,嘲諷的神情,令陸華兮身體顫抖了起來,垂下了眼只餘兩道輕顫着猶如蝶翼的陰影。
一旁的幾個少年心生不忍,卻沒有一個敢開口求情,陸家一門位高權重,底蘊深厚,他們的父親和家族都要仰仗當朝丞相。
而陸家嫡女身份高貴,更是難求,如今宮中就有一位陸貴妃,若不出意外,未來的貴妃便是這位陸家嫡女。
那可憐人兒雖然也是陸家女,但和這位比簡直就是雲泥之別,慢說這中間還有大家心照不宣的隱情在,即使陸二小姐的做法有些跋扈了些,卻也是可以理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