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賤蹄子!”
“你怎麼不去死?你活着幹甚麼?”
“你擋了別人的路,就該死!”
洛影的腦海裏,交錯着不同的聲音。
“下雪了!”薄荷從外面進來,小聲驚喜道。
下雪了?
“窗,打開!”語氣堅定,聲音卻甜糯糯,像在蜜罐中浸過似的,半躺在朱漆金雕四季景色的黃花梨拔步牀上的洛影微皺眉,很不適應自己發出的聲音。
“是。”
薄荷勸說的話,在脣邊轉了一圈,又咽了下去,她應了一聲,忐忑不安的打開半面窗,又輕輕帶回去半個角度。
大小姐這次病了之後,似乎與以往不太相同。同樣的,平靜的面容裏似乎總透着一股令人膽顫的寒氣。
這樣應該不會凍着大小姐吧!
薄荷怯怯的望着半開的窗,心裏真後悔剛剛說的“下雪了”的那句話。
洛影睜開眼睛,目光越過精美的窗欞,窗外飄飄揚揚灑落的雪花,漸漸染白了樹木,道路,院子裏一片白茫茫,這雪像極了自己去世的那天......
洛影從屋內踉蹌着走出來,一步,兩步......她最終倒在潔白的雪地上,口吐着鮮血,潔白的雪變紅,並蔓延開來,......
血,不是鮮紅的血,紅裏透着黑色,帶着苦骨藤劇毒的血,怎可能還是鮮紅色呢?
……
“過兩天就好。”洛影的聲音淡淡的,與崔氏擔心着急的神色成明顯的對比。
也許,過兩天,閻王發現弄錯了,又把她帶走,也是不無可能。
“你這孩子,”崔氏擔心的伸手摸洛影撞青了的額頭。
洛影本能的偏了偏頭,她還不適應別人的碰觸,牴觸着別人的善意,崔氏的手落空。
“還疼,是嗎?”崔氏收回手,她以爲洛影怕碰着了會疼。
洛影順着崔氏的話,點點頭。
“你呀!下次再碰到田欣茹,你離她遠點,她那性子嬌縱得不成樣子,瘋瘋癲癲的,沒一點女兒相。你也算倒黴,怎的正好被她撞了?還跌倒磕到了頭。”
原來是磕到了頭。只可惜,這一磕,寧洛影已逝,換成她,洛影。
“娘聽說你胃口不好,特意做的白糖梨糕。這梨還是向你三嬸子尋來的。你喫喫看,好不好喫?”
崔氏從丫鬟手中接過裝着白糖梨糕的翡翠色小碟子,遞過來。
蔥綠的碟子裝着晶瑩剔透的糕點,很誘人,可惜,洛影不愛喫甜食。小時候,爲了讓自己能喫到糕點,填飽肚子,她只能謊稱自己喜歡喫鹹的糕點,甜的有人爭着喫,有了甜的糕點,又有誰願意喫鹹的糕點。自己就靠那些或鹹或淡的糕點,長大,有力氣強身,有力氣練武。練武啊!多麼艱苦的歲月,無非是怕被哪個勢利眼的家洛給害了,無非爲了能活下來。
最終,還是早早的去了。
唉!天意啊!
最難測!
洛影接過來,銀勺子舀了一小口,微微的甜,屬於梨子的香甜味,清香爽口。身體似乎還有着原來的記憶,舌間心間,有着微微的滿足感。洛影順着心意喫完了白糖梨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