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癡兒傻母淨給人添麻煩,平日裏要送飯菜去,如今死了還得麻煩我們去收屍,呸,晦氣。”
“小點聲,人才死半天,只怕魂還沒走遠,小心來找你麻煩。”
“冤有頭債有主,要找去找二姑娘三姑娘去,又不是我們將她們母女兩堆成雪人,活活凍死的。”
“不是說大姑娘也在?”
嘈雜中,許秧秧猛然睜眼。
她沒死?
烏溜溜的眼珠子動了動,許秧秧腦海中不斷閃過些許陌生的記憶。
整理消化片刻,她發現自己從十六歲,穿成了說話顛三倒四的四歲小傻子。
從前呼後擁的許家大小姐,成了大雲朝吏部侍郎府的庶出五姑娘,喫不飽穿不暖,還天天被府裏大大小小的人欺辱。
原主就是被自己的三位姐姐堆成雪人給生生凍死的。
還有原主母親,也是個傻的,爲了陪女兒,樂呵呵地也讓人堆成雪人。
如今縮水成無依無靠的四歲女娃,這該怎麼活下去?
悵然之際,耳邊忽然傳來一道S豬聲:“詐詐詐......詐屍了!”
原本站着的僕婦家丁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寒風瑟瑟,捲過破舊的門窗,頓時顫顫巍巍地發出吱呀吱呀聲。
……
玉氏手中捂着湯婆子,身穿鵝黃色軟煙羅裙,外罩白色大氅,頭戴琳琅珠釵,脣點丹紅,身子動一下搖曳生姿。
站在四處漏風的海棠苑頤指氣使,堪比貴婦進了貧民窟。
大手一揮草菅人命的眼神彷彿在看兩隻螻蟻。
螻蟻尚且偷生,許秧秧又怎麼允許再有人欺負媽媽。
“呀!”大喊一聲給自己壯膽,許秧秧像只小火箭似的衝到拿着麻繩的家丁面前去。
“嗷”一聲,朝着對方的手臂就是一大口。
不要以爲小孩就沒有武器。
她牙齒鋒利着呢!
衆人一驚,誰也沒料到素來懦弱可欺的五姑娘竟敢張嘴咬人,真是瘋得更甚了!
家丁疼得倒吸一口氣,抬手就想甩開,誰知道這小蘿蔔頭跟麥芽糖似的,無論如何都甩不開。
家丁眼底陡然生出一抹狠戾,手上捏着的麻繩就要往其脖子套去,他不信勒不死這小玩意。
小孩短手短腳,松嘴想跑也不及對方快。
許秧秧以爲自己要遭殃時,家丁的腦殼突然“咚”一聲,鮮紅的雪順着額頭留下來,順勢倒在地上。
“!”許秧秧小嘴一張,眼睛瞪圓了。
她看向母親揚起的石頭,尖銳處沾染着血跡,手還在微微發抖卻始終沒有丟下兇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