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鹿在地鐵口等了四個小時纔等到江韌。
她的前任。
他開車過來的,身上還帶着濃烈的酒氣,不過那雙眼睛倒是沒有醉酒的跡象,看起來很清醒。
他拎起她身邊的皮箱,撐着傘的手朝她的方向挪了挪,袁鹿一腳踏出去,與他並行。
“怎麼突然來北城?找同學玩?”他的語調淺淺,漫不經心的隨口詢問。
袁鹿沒有看他,眼睛盯住他的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無名指上貼着的創可貼,那創可貼過分可愛,粉色的,還有小熊圖案。
她聞聲,看向他的側臉。
一年未見,他像是變了個人,氣質不一樣了。人精壯了,臉部輪廓愈發硬朗,額前的頭髮全部梳上去,整個人成熟不少,五官越發立體,好看。
見她一時沒聲,江韌側目看她一眼,視線對上的那一瞬,有甚麼在兩人之間迅速流竄。他眼裏有光。
袁鹿先上車,她繫好安全帶,整了整頭髮和裙子,扭頭往後看,雨霧濛濛,隔着距離又隔着佈滿水珠的窗戶,她並不能看清楚他的臉,只能看到大致輪廓。
他黑衣黑褲,又撐着黑傘,整個人融在夜色裏。
後備箱一起一落,動作利索。
袁鹿看他過來,才收回視線坐好。
沒一會,他上車,收傘時身上落了不少雨水。袁鹿抽了兩張紙巾遞過去,“擦擦。”
江韌伸手,指尖輕觸,袁鹿下意識的攥進了紙巾,拇指捏住了他的中指。
……
一夜過去,唯一讓她不快的是,他昨天送她到酒店,給了她錢就走了,似有甚麼要緊的事兒,也沒個交代。
人走了以後,就杳無音訊了。
酒店房間裏有電腦,能登QQ,但她給他發信息,沒有任何回應。
如石沉大海。
她一天沒出門,老老實實的在酒店裏等着。
一直到天色暗下來,她又給江韌發了個信息,問他在做甚麼。發完以後,她就瞪着對話框發呆,半天沒有動作。
兩條腿曲起,踩在椅子上,下巴抵住膝蓋,癟着嘴,心情有些低落。
一天一夜的時間,足夠她冷卻所有的熱情。電腦的上方還貼着從他手指上扯下來的創可貼,非常可疑的創可貼。
她關掉了對話框,準備找閨蜜聊聊天,排遣一下鬱悶時,QQ主動發出了響動。
是個陌生人,但卻在好朋友的分組裏。
她不記得自己甚麼時候加過這樣一個人,名字就是個簡單的句號,頭像是二哈。
她點開,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她的包包,身份證就擺在中間,很明顯。
袁鹿一下警覺了起來,昨天她憑着一股勇氣隻身來到北城,原本想直接衝到江韌的學校去給他一個意外驚喜,結果坐錯了地鐵,找錯的地方,甚至還被人搶了包,最奇葩的是搶包的人開着大奔。
她雙手放在鍵盤上,緊張的不知道該說點甚麼。
……
袁鹿抵達包間,她握着手機,緊張的要死。
服務生進去彙報過後,打開門請她進去。
袁鹿猶豫着,怎麼都邁不出這一步,最後還是服務生把她拉了進去。
包間裏倒是沒有她想象的那麼吵鬧,寬大的沙發上坐着四五個人,西裝革履,看起來一個個都特別正經。
燈光調成暖色調,兩個衣着性感的女人在旁邊倒酒,這些人之間縈繞的氣氛有一種奇怪的曖昧。
此時,那幾個男人的目光紛紛落在她的身上,眼裏的興味很濃,袁鹿下意識的挪到服務生的身後,企圖掩藏自己。
她長那麼大,還沒有來過這種場所,更沒有遇見過這樣的場面。她很害怕,腦子裏冒出來各種社會新聞,自己先把自己嚇的臉色蒼白。
“袁鹿。”
聲音與電話裏的相似,她稍稍抬眼,循着聲音望過去,是坐在中間的男人,穿着白色襯衫,樣貌最是出衆,怎麼瞧都跟搶包這件事畫不上等號。
他起身,朝着她走過來,袁鹿下意識的往後,退的很快,眼睛死死盯着他,忘了注意身後,快撞到花瓶的時候,男人快速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制住,聲音溫柔,說:“別怕。”
她握着拳,吞了口口水,強做鎮定,冷着聲音,說:“還我包。”
“跟我過來。”
他並不鬆手,拉着她走到了後面的吧檯,中間有屏風擋着,隔絕了其他人的目光,成了兩人獨處的空間。
桌子上放着她的東西,“都在這裏,一樣沒少。我並不是真的要搶你的東西,我也不是壞人。”
壞人都說自己不是壞人了,能做出搶包的事兒,肯定不是甚麼正常人。袁鹿在心裏腹誹,眼睛盯着自己的東西,沒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