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甚麼......”
鮮血染紅了整個丞相府,奴僕主子百餘人倒在血泊之中。
而中間,一個不足十歲的小人兒抬起了染上污血的臉龐,那精緻如年畫娃娃的孩子發出瞭如夢囈般的詢問。
一張軟萌的小臉上帶着迷茫的眼神,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將自己護在懷中,背後卻被一把劍貫穿的女子:“娘......爲甚麼......”
似乎是在等待着女子的回答,又似乎在自言自語,當摸到鮮血時,小人兒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來。
“爲甚麼!”
撕心裂肺的聲音在空曠的丞相府格外的清晰。
“爲甚麼爹爹要陷害外公!”
“爲甚麼爹爹要S了丞相府百餘人!”
“爲甚麼爹爹連孃親你也不放過!”
“爲甚麼!”
一聲聲,一句句,似乎快要將小人兒壓得喘不過氣來,染滿鮮血的小手緊緊的抓着自己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氣,而每一句質問,卻是讓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只是,除了迴音沒有人回答她。
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血腥味,不知道過了多久,傳來了整齊的步伐聲,驚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維裏的顧暖暖,木訥的看着眼前穿着鎧甲的士兵,而走在最前方的,赫然就是丞相府的三姑爺,如今的鎮國大將軍,顧武。
“暖暖......”
……
“叮叮叮......”熟悉的風鈴聲喚醒了還躺在牀上的顧暖暖。
睜開眼的那瞬間,顧暖暖便知道,她真的回來了。
熟悉的牀榻,熟悉的閨房,熟悉的身體,只是,卻比自己死去時小了幾分。
如今這個年齡,怕不過才八歲。
伸出短胖的小手,用力一拉,只聽“咔嚓”一聲,風鈴斷了,“叮鈴哐當”,上面的珠子滾落地上,發出了響亮的聲音。
這是五歲時,顧武帶兵出征,擊退番邦,給她帶回來的禮物,本以爲是獨一份,興奮的她好幾日睡不着,直到死前才知道,這是顧項燕挑剩下的,虧她還當個寶貝!
顧暖暖勾起脣角,嘲諷一笑,眼裏精光一閃,卻讓人看不清心思。
“小姐醒了嗎?”聽到動靜的小丫頭快速走了進來,看到滿地的珠子以及斷了線的風鈴,大喫一驚,“這,小姐?”
“斷了,扔了吧。”顧暖暖收起所有的怨恨,紅脣彎了彎,露出了軟萌的笑容,早上還未醒來的迷糊音,更是讓進來的葡萄心軟的一塌糊塗。
“小姐,這可是你最喜歡的東西,也罷,等將軍回來時,再給小姐尋來便是。”說着,葡萄對外使了個眼神,這才走到牀前,“小姐可是要起來了?這時辰已經不早,該是向老太太問安了。”
“不去了,去母親那吧。”
葡萄替顧暖暖穿衣的手微微一頓,抬起頭來,滿臉的不可思議:“小,小姐?”
“祖母左右不喜我,我若是去了,倒是惹得她老人家心裏煩悶,既是如此,我便陪母親一同用膳吧。”
顧暖暖柔柔的聲音響了起來,配合得張開手臂:“葡萄,趕緊替我穿衣。”
“哦,好,好!”葡萄臉上滿是笑容,“小姐早就該如此,沒的去老太太那受委屈,小姐可是老爺夫人手心裏的寶貝,也不知老太太怎就不喜歡小姐,哎......倒是將那庶出的當個寶貝。”
……
顧項燕看着顧暖暖的背影,雙手緊緊的捏着帕子,身邊的丫頭卻是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許久,顧項燕才放開了帕子,跺了跺腳,眼睛一轉:“走,去祖母那!”
顧暖暖小跑着進了蘭苑,剛好與顧家主母,丞相府嫡三小姐蘇敏蘭的陪嫁丫鬟撞在了一起。
“大小姐,可有撞到哪裏了?”
“素姑姑我沒事。”軟軟的聲音裏帶着幾絲輕鬆之意,“素姑姑,我孃親呢?”
素兒錯愕這個時候大小姐居然不在老太太那,不過她一個奴婢到底沒有說甚麼,只是道:“夫人剛起,已經叫人傳膳了,大小姐可要一起?”
“要,要外祖母送來的糕點!”
邊說着,顧暖暖便走了進去,脫下自己的披風,爬上了椅子,樂呵呵的喫着桌子上的點心。
蘇敏蘭出來時,便看到顧暖暖猶如小倉鼠一般,抱着點心在啃,那模樣瞬間讓她的心軟成一片,柔聲說道:“怎麼了?可是在祖母那受了委屈?”
“沒有,阿暖今日還未去祖母那,祖母不喜我,日後我都不會去了,孃親喜歡我,我陪着孃親可好?”
蘇敏蘭一愣,繼而溫柔一笑,用手帕擦了擦顧暖暖脣邊的點心屑:“自然是好的。”
“孃親最好了!”顧暖暖滑下凳子,抱住了蘇敏蘭的腰身,“孃親我們明日去外祖母那可好?小表哥來了信,說是御廚做了我最喜歡喫的水晶糊糊,那東西得趁熱喫!”
蘇敏蘭再次一愣,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往日因爲自家夫君不喜他們經常去丞相府,因此顧暖暖從來不主動提起,怎麼今日......
難不成是因爲在老太太那受了氣,便要去找自己的外祖母?
蘇敏蘭牽着蘇暖暖胖乎乎的小手往外面走去,心裏卻是愈發肯定是這種情況,想到家裏的那個老太太,蘇敏蘭眉頭一皺,眼裏閃現出一絲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