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大雪紛飛,鵝毛般的大雪從頭頂上飄下,西北風呼號着從無數林立的屋頂上刮過,掀起層層雪霧。
蘇默在一片昏沉裏模模糊糊地覺得自己的嘴巴被人強行撬開,接着苦澀的中藥就一股腦地衝進了嘴裏。
她苦得整張臉都皺起來了,恍惚中,聽到身邊有人在說話,說甚麼聽不清。
但她現在全身發熱,熱得就象身體裏裝了個火爐一樣,腦袋疼得象是要炸了似的。
聽到嗡嗡的雜音,她煩躁地揮了揮,特別想大喊一聲:“媽,把麻將室的門關嚴實點,吵死了。”
但是她動了動嘴脣,發現自己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了。
意識昏沉裏,蘇默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蘇默是被渴醒的。
她睜開眼,掃了眼四周,目光有些茫然。
屋裏破落得可憐,只有一張瘸了腿的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個古色古香的托盤,裏面放着套茶具,再加上一個勉強能算得上凳子的木墩子,除此之外,牆角靠着牀頭的地方還放着一個積滿了灰塵的木櫃,上面污漬斑斑,不知道多久沒有擦過了。
可能是剛剛醒來,大腦供血有些不足,蘇默反應遲鈍地想:我這是在哪兒?
作爲一個公司的小白領,起得比雞早,平時沒事還要加班加點,累死累活的。
昨天晚上,她苦逼地加班到夜裏十二點,感覺自己才睡下沒多久,體內的生物鐘就強迫她睜開了眼。
每天一大早,老媽連飯也不做,就支開桌,在麻將室開打了。
她之所以起這麼早,也是被逼的。
……
蘇默放下杯子,坦然地站在那裏任人打量,臉上絲毫沒有被人用看稀罕物一樣的眼神圍觀的難堪之色。
來人看着她的同時,她也不動聲色地觀察着這些突然闖進家門的外人。
喝杯水的功夫,讓蘇默看清楚了那雙端着水杯的纖弱細瘦的雙手,無論是手掌還是手指都是一雙小孩的手。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還沒弄清白自己現下的情況,這些人就闖了進來。
這些人身上穿着粗布的麻衣,從款式上看跟現代一點也不沾邊。
女人穿襦裙,男的套長衫。
面料粗糙,衣服上都打了不少補丁。
從衣服看,這些人都是窮苦出身,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
蘇默一驚,大概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她自稱文藝女青年,現下網絡上流行的穿越小說,她當然也有看過。
家不是她家,身體也不是她的身體,她這是穿越了?
蘇默心裏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卻一點兒不着痕跡。
這是多年職場生涯積累下來的特質,哪怕泰山崩於前,也要不動聲色。
短暫的沉默之後,打頭進門的吳大娘先反應過來,蒼老的臉上露出驚喜的微笑,快步走過來,伸出手摸了摸蘇默的額頭,觸手處一片溫熱,一絲燙意也沒有。
握着蘇默的手,吳大娘激動地說:“熱病退了,真是太好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就說你這孩子是個福大命大的,一定能平安渡過難關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