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几淨的房間裏,一名打扮的很是精細的婦人正在低低地哭泣着,她面前的牀上此時正靜靜地躺着一名小女孩,女孩眼睛閉着眼睛,眉頭緊皺,看起來了無生氣。
“夫人,大小姐一定會醒過來的。”身邊的老嬤嬤耐心地安慰着,可是婦人卻是含淚搖了搖頭,“奶孃,你說我的曉兒怎麼就那麼可憐,好好的被那個賤蹄子給推進湖裏,這樣的大冷天,她弱小的身子怎麼受得住!”
說完又抹了一把眼淚,老嬤嬤繼續安慰,可是婦人的眼淚卻是一直不停歇。老嬤嬤心裏期盼大小姐快點好起來,聽着夫人說的那些話,心裏也很是難過。可是她突然看到牀上的人似乎動了動,以爲是自己看錯了,又揉了揉眼睛,牀上的人又動了動。
“夫人夫人,大小姐似乎動了。”
老嬤嬤的驚呼聲讓婦人停了眼淚,趕緊朝牀上看去。只見原本眼睛緊閉的小女孩,此時正緩緩睜開眼睛,看向她們。
“曉兒你終於醒了,可嚇壞孃親了。”
雲拂曉腦袋昏昏覺覺的,費了好大的勁兒才終於是睜開了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她孃親樂氏那紅腫如桃子的雙眼。
“孃親,你怎麼會在這兒?”
雲拂曉驚訝出聲,這是怎麼回事?孃親明明早在幾年前就病死了的,她也很久沒有見過孃親了,可是如今孃親卻是好好的。
她的驚訝,卻是讓樂氏滿眼驚悚。“曉兒,你可是埋怨孃親太過軟弱了,身爲主母卻不能庇護你們姐弟兩個,讓你被夢瑤那小賤蹄子給推下池子,害你受傷,對不起,是孃親沒有保護好你!”
樂氏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再次飆了出來,雲拂曉聽了她的話卻是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記憶裏,被庶妹雲夢瑤推入池子生大病是在十二歲那年。因爲病了將近一個月,所以忘記很深刻,可是她明明因爲得知父親在獄中自S的消息,太過驚訝,所以吊死在青樓裏,可爲何又會突然回到十二歲那年?
像是突然想到了甚麼,雲拂曉伸出自己放在被子裏的雙手。與她在青樓裏給人撫琴時的纖長不同,現在的雙手白嫩如蓮藕,還帶着些許的嬰兒肥。現在的自己的確是十二歲不假,來不及想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便又再次被孃親樂氏的哭聲給拉回神來。
“曉兒,還好你醒來,要是你真有個甚麼三長兩短的,你讓孃親可怎麼活呀!”樂氏是真的很擔心,這個女兒向來是她的貼心小棉襖,兒子體弱,但好歹這個女兒還乖巧。
“娘,你別哭了,我很好沒事的!”
……
來人是父親身邊的長隨,福安。
雲拂曉仔細地回想了一下,當年她被雲夢瑤推入水中時的前因後果,然後便揚聲回了福安。
“福安叔,麻煩你告訴爹爹,我已經醒了,換套衣服就立馬去正院給他請安。”
“好的,那小的就先去回話了。”
福安領命而去,雲拂曉從牀上起來,招呼着貼身丫頭琉璃給她換衣服上妝。
“曉兒,你纔剛剛醒來,身子還弱的很,要不你爹那裏就別去了吧,我讓趙嬤嬤去跟你爹說一聲。”樂氏上前來扶着女兒,很是擔心女兒的身體。
雲拂曉卻是搖搖頭,今天她是一定要去的。不但要去,還要做好打一場勝仗的準備去。她若不去,豈不是正好乘了某些人的意。
樂氏見勸阻無效,便親自給女兒挑衣服。雲拂曉在看到孃親拿出來的那套石榴紅夾襖時,皺了皺眉,今天穿這套衣服可不太適合,於是按下樂氏的手,自己親自挑了一套梨花白的長裙,領口處圍上了前不久製成的圍脖,又讓琉璃給她梳了兩個包子頭,僅紮了兩根桃花髮帶,全身無一物。
樂氏有些不明,想給雲拂曉打扮的喜慶一些,被雲拂曉給攔下了。
母女兩個帶着琉璃和趙嬤嬤往正院而去,一路上雲拂曉都在思索着該怎麼將場面給轉換到對自己有利的一面來。
前世,她因爲落入病的下不來牀,然後被雲夢瑤搶佔了先機,在父親面前瞎說,引得父親對她很不滿。這一世,她又豈能再將這樣的機會拱手讓人。
一行人很快便到了正院,正廳裏福安守在廳外,見雲拂曉前來明顯一愣。以往的大小姐每次出門都是打扮的濃妝豔抹的,臉上不刷上幾遍是絕不會出門的,可是今日卻是如此的小清新,彷彿那夏日清茶,讓人賞心。
臉上不施任何粉黛,也正因爲這樣,才讓要看清她的本來面目。精緻的五官,小小年紀便已經是如此的絕色傾城了,再長大點可還了得呀。
福安心裏默默想着,比起二小姐的妖豔來,大小姐的姿容纔是上上等,只是以往都被遮蓋了。
雲拂曉走到福安的面前,朝他恭敬地行了一禮。福安謙遜着,但也沒躲過雲拂曉的禮,他跟在老爺身邊也有近二十年了,府里人人都得讓他幾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