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懲司最深處的地牢裏,沈清曦又做了那個噩夢!
“皇后沈清曦,毒S妃嬪,殘害皇子,Y亂後宮!現廢皇后之位,打入地牢永不得出!今懷胎八月,禍不及嬰兒,腹中之子,交與柔貴妃撫養,欽此——”
痛!鑽心蝕骨的痛!
時隔兩年,沈清曦至今仍然清晰記得自己如同被撕裂成兩半的痛感,一場噩夢,日日夜夜地折磨着她!
她是大齊丞相沈懷信髮妻所出嫡女,生而貴胄,姿容無雙,母親更是出身大齊安定候府,尊貴無匹。本該是天之驕女的她,卻因母親早逝姨娘狠毒,後被棄別莊不聞不問,至十二歲得一場大病,由外祖出面方纔得回本家。
本以爲回了家中方能安樂順遂,可沒想到,繼母慈愛庶妹良善只是假象,而所有的噩夢,都是因爲她那個天下第一溫柔第一良善的妹妹沈清柔!
“曦兒,雍王的生母出身卑賤,爲皇上所不喜,將來,他是要被髮配涼州苦寒之地爲王的,你妹妹身體嬌弱,哪裏受得了那般苦楚,你是她的姐姐,這一次出嫁,你替她嫁給雍王吧,我們丞相府上下一定念着你的好......”
彼時楚綦是最不受寵的皇子,他看中了妹妹沈清柔,可沈清柔想要的卻是入後宮爲妃爲後,就這樣,她帶着整個丞相府的“感激”嫁給了楚綦。
十五歲成婚,她費盡所有心血,用了五年時間,將楚綦這個本來毫無希望爭奪帝位的人送上了皇位,又用了四年,一心一意做他的皇后,爲他拉攏權臣,爲他匡制吏策,終於讓毫無背景和根基的他坐穩了皇位。
可他坐穩了皇位之後呢?
沈清曦永遠記得那個晚上,未央宮所有的宮人皆被斬S,而懷孕八月的她,被押跪在她夫君和她那個好妹妹的面前,楚綦當着滿宮的侍衛太監滿眸嘲諷!
“沈清曦!你這個賤人!你害得容妃慘死,害得麗妃小產,如今,竟然連你親妹妹的孩子也要害,你爲後多年卻無所出,是柔兒替你誕下了朕的皇長子,你竟然如此歹毒——”
“我沒害過任何人!我也沒害過沈清柔的兒子——”
“啪”的一記耳光落在沈清曦臉上,楚綦的眼底滿是冷酷:“瓊兒病重,你竟然讓太醫換了他的救命之藥,你這個賤婦!你分明是嫉妒朕要立瓊兒爲太子,要眼睜睜地看着他死!”
沈清曦絕望極了,她怎麼也沒想到,成婚九年的夫君竟然會這般待她!
……
沈清曦冷笑連連:“我要眼睜睜看着他死?!那他現在死了嗎?我若換藥,又豈會留下把柄讓你知曉?!你說我爲後多年無所出,可你是否忘了,若非建隆二十一年我替你擋劍掉落寒湖,又怎會落下宮寒之病?!你當時說,說絕不會辜負我,說會給我世上最尊貴的位置,給我最無雙的寵愛和尊榮,我信了你,可你呢?”
楚綦聽着沈清曦之語,眼底卻無半分波瀾,他厭惡而冷漠地看着沈清曦:“朕封你爲後,便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你還奢求朕的寵愛?!你這種狠毒卑賤之人,怎麼配?!”
“我狠毒卑賤?我不配?!”沈清曦怒極反笑:“我與你九年夫妻!從大婚之日起,我日日爲你籌謀;建隆二十一年,爲拉攏左將軍支持,我獻出身邊情同姐妹的兩個侍婢;建隆二十二年,明知道晉王夜宴是一場圍S,我卻替你赴約,那一夜我身中三劍右手被廢;建隆二十三年,你染了時疫,連你的乳孃都不敢近你身,是我一個人不放棄你,用一手醫術救了你;建隆二十四年,你中了禹王下的毒,是我用自己的心頭血入藥爲你解毒!”
沈清曦語聲含淚,字字泣血:“我和你九年夫妻啊!九年的夫妻恩情,不及一個沈清柔的挑撥陷害,楚綦,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答應我的話一句也沒有做到,楚綦!我信錯了你!”
“賤人!”楚綦一腳踹在沈清曦胸口,一雙眸子滿是戾氣:“到了此時,你竟然還在污衊柔兒!柔兒是天底下最良善純潔的女子,她對我一往情深,卻因爲顧念你遲遲不肯成爲我的妻子,爲後以來,你謀害了多少人的性命!若非柔兒爲你求情!朕早就將你處死!便是你和秦王的姦情,也是柔兒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朕才隱而不發!你有柔兒這樣的妹妹是你的造化,可你竟然還要害她的孩子!”
說着,楚綦蹲下,狠狠捏住沈清曦的臉:“你以爲朕對你有多愛重?!你不過是柔兒的替代品,要不是看你能爲朕謀奪皇位,你以爲朕會忍受你至今?!”
話音落定,楚綦目光下移,一眼看到了沈清曦隆起的肚子:“你造了這麼多*障,又有甚麼資格養育孩兒?!來人,拿刀來——”
侍衛遞上長刀,楚綦接在手中,抬手便朝沈清曦刺來!
“你這樣的毒婦,不配養育孩兒,亦不配懸壺濟世,朕要讓你一輩子在地牢裏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楚綦狠毒的話在沈清曦耳邊迴繞,她喘着粗氣將自己從回憶拉回現實。
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地牢,她脣角綻出一絲痛苦到快要瘋魔的冷笑。
兩年了,她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兩年了。
她枯瘦如柴,垂在身側的袖筒空蕩蕩的,像一具死屍一般縮靠在牆角。
她面上皆是污垢,離得極近才能看清她滿臉的刀痕和右眼處拳頭大小的疤。
她毀了臉,還瞎了一隻眼,此刻的她人鬼難辨,可誰能想到,就在兩年之前,她還是這大齊的皇后,是這天下最爲尊貴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