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如血,屍落遍山,渝國青鸞峯已是人間煉獄。
無數身着鐵甲的士兵被一位戎裝男子帶領,無聲的逼向山崖。
崖邊,一人被幾隻箭羽穿透身體,勉強支撐半跪在原地,白衣早已被不斷滲出的血水染紅,髮絲凌亂不堪,只是依稀能辨認出是一位女子。
“孟竹妄圖謀逆,其罪——當誅。”男子面無表情看她。
身後一親衛微愣,“皇上,皇后她......”
不等那人說完,東方羽猛地回頭,眼神犀利如刀,“此人早已被廢黜,是謀逆的罪婦!至於皇后這個稱呼,從今往後只屬於鳳家二小姐!”
孟竹喘着粗氣艱難抬頭,笑中帶淚。
眼前人是她從年少時,就一起征戰沙場,出生入死的男人,更是認定一生的夫君。
然,就是這位讓她託付一切的男人,親手S了他們的孩子、將士,臨了更是要誣陷他一個謀逆的罪名。
“哈哈哈哈......謀逆的罪婦?鳳家二小姐?哈哈哈......東方羽,你無非是怕這些將士們日後擁護我兒!你當真以爲你能跟那位二小姐雙宿雙棲?以你的性子,不過想要借她鞏固政權罷了!”
孟竹眼含嘲諷,聲音風輕雲淡,十多年夫妻,終究沒讓她看清一個人。
“放肆!朕豈能由你置喙!”
東方羽俊逸的臉上逐漸爬上幾縷猙獰,隨後表情慢慢歸於平靜,以高位者的姿態看她:“曾經朕以爲你能做好一代賢后,不曾想,皇后竟滿足不了你的野心,不惜讓那個野......罷了,終歸夫妻一場,朕會親自送你上路。”
話落,長劍拔出,緩緩朝她走去。
就是這種悲天憫人的表情!
……
相府一夕之間經歷大起大落,相爺孟景陽一生只娶了一位妻子,也就只剩下孟青這麼一個不孝女。
孟青被三皇子退了婚,平時與孟景陽交好的大臣習慣了見風使舵,來祭奠的人少之又少。
而聽到八王爺這個稱號,靈堂前,所剩無幾的下人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祁國第一戰神段凌淵,只要是他主帥的戰爭,十有八九都贏了。
當年平陰關一戰,孟竹跟東方羽兩人合力,才勉強與之一戰,若不是援軍提前一步到,恐怕那一次,她跟東方羽早就死在戰場了。
不過那一戰也不虧,不僅扭轉局勢,還重創了段凌淵。
此刻見他坐着輪椅而來,一身素淨的月牙白衣袍,氣勢不減當年,眼神依舊冷冽,令人膽寒。
孟竹——這時候應該叫孟青了。孟青一身麻衣行了大禮,“見過八王爺。”
既然她成爲了孟青,從此便會以孟青的身份活下去!
“當年相爺對本王有恩,理應前來祭拜。”如漆般的眼眸定定看了她一眼,段凌淵手指微動,身後的小廝便推着他朝進了靈堂。
雖說只是一眼,但足以讓人如芒刺在背。
這便是差點滅了渝國的戰神!即使坐在輪椅上,也能讓她想起曾經那股危險的味道。
孟青定了定心神,不敢再想。
即便她跟段凌淵在戰場上交過手,終歸也不過是因爲一句“各爲其主”。彼時她還是渝國的孟家大小姐,而現在,她已經變成了祁國人人厭棄的宰相之女。
燃了香,段凌淵拜了三拜,孟青接過,回了句“多謝王爺”,把香插在香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