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六年,京城十里外,斷魂崖邊。
“跑啊,接着跑啊,你小子不是挺能跑啊,”一個刀疤男子帶着一羣地痞混混,圍着一個渾身是血的男子拳打腳踢。
重傷男子一聲不吭,努力蜷縮着身子,默默接受這一切,因爲這一切對他來說早已是家常便飯了。
在他們沒看到的地方,男子滿是鮮血的手指緊緊抓着懷中的兩個饅頭,神色陰暗,眼底中映照着滿滿的恨意。
“咻”,破雲之聲響起,無數短箭從四面八方襲來,S了對方一個措手不及。
“有人偷襲,快躲開!”
刀疤男子手忙腳錯帶着手下抵擋,奈何他身邊的人就是一羣小地痞,平時在街上欺負欺負老百姓還行,真遇上這種事就廢了。
“哪裏來的賊人,敢偷襲小爺我,知道爺爺我是誰嗎,小爺我就是城南孫福,我表哥那可是韓侍郎面前的紅人,識相的趕緊出來給爺爺磕幾個頭賠罪,爺爺我饒你不死,”刀疤臉藏在衆人身後張狂的叫囂道。
孫福說的好像挺厲害的,其實他偷偷看過身邊的死去兄弟的傷口,明白暗處之人肯定不是一般人,此時叫囂不過是想讓暗處之人現身,自己好偷偷溜走,畢竟這麼多年,孫福這種欺軟怕硬的事早就做的得心應手了。
“呵,韓侍郎面前的紅人,好一個狗仗人勢呀”,清脆的嗓音從不知何時冒出的轎子中傳出,清風掠過,撩起簾子,露出了一雙皓月凝霜般的手,手腕上帶着一隻鮮豔的像血一樣的紅色暖玉鐲子。
還沒有見着面,孫福就慌了,就是他見過的成王的女兒—若蘭郡主也沒有眼前之人的氣場,這個手的模樣、這個人氣質可不是一般人家能養的出來的,更何況韓侍郎她都不放在眼裏,他這是碰上了個甚麼大佛呀。
“來人,去把他扶起來”,轎子中的女子一開口,一身黑衣的九一九二從暗處飛出來,將早已遍體鱗傷的李順扶了過來。
“要想活命抓緊滾”,女子的冰冷聲音此時在孫福的眼中就是催命符一般。
“是是是,小人滾,小人馬上就滾”,孫福在一旁連連答應。
“知道怎麼說嗎”,纖細白嫩的手指輕輕叩着轎子邊。
……
我叫胡雅,是大昭朝的公主,賜號寧嘉,死於明昭十一年。
皇上並不是我的父親,而是我的舅舅,我的母親是皇上的嫡親姐姐長風長公主,父親是本朝的常勝將軍,不過常勝將軍卻不是一直勝的。
父親死在了征戰西北的戰場上,母親悲傷過度傷及心肺,不久就隨父親去了,舅舅可憐我年幼便失去父母,便將我抱回宮中由皇后撫養,封爲公主,賜號寧嘉。
在我17歲之前,生活不說是順風順水吧,也算是平安順遂了,舅舅從小就疼愛我,在喫穿用度上我甚至比同齡的小九她們姐妹幾個好,舅母也十分疼愛我,從小他們夫妻怕我隨了母親倔強要強的性子喫虧,從小便將我嬌養。
甚至,在我及笄後,舅母便向我透露有意將我許配給大表哥—胡鈺,大舅母給我分析了嫁給大表哥的種種利弊。
甚麼大表哥不用繼承大統,便可以少了無數的三宮六院,而且大表哥的母親是明事理的德妃娘娘,我可以不必擔心日後的婆媳關係,而且大表哥也向舅母承諾娶了我之後不會納妾的,更何況成親之後婆家就是孃家,親人依舊在我身邊,絲毫不用害怕。
我其實都懂,她們都是真的爲了我好,自從父母去世後,大家都一直小心翼翼的寵着我,生怕我受一點委屈,她們早早地便將我的路鋪好,甚至我打算如果沒有大變故,便聽從她們的安排,嫁給大表哥,做一世平安喜樂的閒散王妃,永遠不用爲未來擔驚受怕。
可是隨着周恆的出現了,一切都變了。
在我17歲那年,跟小九溜出宮門去看燈會,那天場面太亂了,我自己一個人走散了,到處都是人擠人,我早已分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哪了,我想站在原地等他們來找我,但是人都在走動,根本沒有一塊留給我的安全之地。
我隨着人流慢慢地走着,越走越偏僻,早已不知身在何地,只知道漫無目的隨波逐流,不知走了多久,身邊的人慢慢散去,我不知道應該向哪裏走,便停在原地,向四處茫然的看着。
“姑娘可是迷路了?可有需要在下幫忙的地方”,我茫然地抬起頭,看着眼前的少年,像極了話本子中的一塵不染的如竹似玉的公子。
那天晚上他把我送回了宮門口,在一路上他的行爲恪盡守禮,一舉一動之間可見大家風範。
回到宮中方知他乃成王世子周恆,不由對他有了不少好感,畢竟高門大家之間永遠不缺紈絝子弟。
在後來的各個高門宴會上我們經常會碰見,在大昭對女子的管束並不算嚴格,彼此間瞭解不斷加深,不由心生此人是個不錯的。
當後來舅母再一次提及我的婚事時竟悄悄告訴我成王世子欲娶我爲妻,舅母想要問問我意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