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格外的暗沉,淒厲的風聲呼嘯,夾雜着烏鴉空寂的叫聲,透着淒涼蕭索之感。
破敗的院落,淡淡的血腥味混着泥土的腐朽味蔓延開來。
“唰!唰!”
一道道鞭聲響起,抽打在一道白色身影上。
女子跪坐在角落,白色的衣衫早已經被鮮血染紅,結痂的傷口被反覆鞭撻,膿血泛着黑,一身肌膚已經沒有一塊好肉。
只是,此刻的她宛若感覺不到疼痛,直到見到依偎進屋的一對男女之後,那雙空洞的眸子才忽然有了焦距,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痛苦。
“秦雲朗,你怎麼能這麼對我?”顧念笙聲嘶力竭地質問道。
她將一顆真心傾付於他,爲他鋪路搭橋,助他登上太子之位,而如今,她鎮國公府被冠上謀逆的罪名,滿門抄斬!
“顧念笙,你不會以爲我真的喜歡你吧?”秦雲朗嗤笑一聲,“你也不看看你配嗎?”
顧念恩挽着秦雲朗的胳膊,嬌美的臉龐漾着得意嬌俏的笑,“姐姐,雲朗心裏的人是我,你不過是一顆被利用的棋子罷了,竟還不明白嗎?”
“怎麼會?”顧念笙心頭一顫,雙眸泣血,歇斯底里地道:“他們也是你的爹孃,你的親人啊!你竟然冤枉他們謀逆,全家幾百口人無一倖免,你還是人嗎?”
“我的親人?”顧念恩冷笑,嬌美的臉龐變得猙獰起來,“不過是養父養母罷了,你沒回來之前對我的確是不錯,可你回來之後就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你的身上。
他們如此待我,死也活該!”
“顧念笙,你還真是傻,我不過是哄騙你幾句,你便信以爲真。
以前尉羨遲能保着你,保着鎮國公府,我想對付你們的確有些棘手,現在他死了,你們也就完了。”
……
此話一出,顧念恩的表情頓時就凝固了,似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念笙,你說甚麼?”
顧念笙抽回了自己的手,神色冷漠,“我說,我不原諒。”
不再是反問,而是肯定的回答。
“念笙,你這是怎麼了?”顧鴻禎皺眉,“此事發生的時候念恩雖然在場,但當時事發突然,她也是來不及救你。”
鎮國公夫婦也不免疑惑,念笙和念恩的關係向來是極好的,念笙也不記仇,從來不會怨恨她,這次是怎麼了?
顧念恩見大家都在爲自己說話,頓時哭的更委屈了。
見她又想作妖,顧念笙直接開口,根本不給她哭訴的機會。
“念恩,我額頭上有暗紋,此事我只與你一人說過。
祝瑾瑤是你的好友,若不是你告訴她,她又怎麼會當衆說我是醜八怪,甚至故意推我落水?”
她目光灼灼,條理清晰,凝視着顧念恩,冷聲道:“我想要一個解釋!”
當年這件事情發生時,顧念恩便是這般哭哭啼啼地將事情糊弄過去了,她雖心有疑惑,但想着念恩定不是故意的,便也沒有說出來。
如今想來,全是這個女人刻意設計,爲的就是讓她貌醜無顏的名聲傳出,讓天下人都議論她配不上秦明朗吧!
此話一出,鎮國公夫婦和顧鴻禎都愣了一瞬,本以爲此事不過是不慎落水,此刻聽念笙這麼一說,可就完全不同了。
顧念恩心頭也是一震,看着牀榻上那熟悉的蠢妹妹,心中暗忖:平日裏她向來都很聽自己的話,今天竟如此反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