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
熹微之光從窗欞闖進來,屋子裏除了瀰漫着淡淡的幽香,還充斥着陽光的味道。
陽光的味道,於沈月嬌來說就是希望的味道。
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室佛堂裏苟延殘喘半生,度過一個又一個春秋,最後直到死都不知道今夕是何年。
那時她本來可以活的更長久一些,只是最後唯一的念想都沒了,她撐不下去了,一把火燒了佛堂。
浴火重生,她回到了十歲那年,她還是那個不諳世事,不識愁滋味的國公府小姐。
今天是回來的第二天,沈月嬌仍覺得自己在做夢。
梨花木的架子牀,淡粉色的幔帳,瓔珞串成的珠簾,玳瑁彩貝鑲嵌的梳妝檯......
眼前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珠玉挑開簾子進來,“小姐,二小姐來了。”
沈月嬌聞言,臉色一沉,黑曜石般的眼珠子氤氳着恨意,手緊緊捏着袖子。
她的好妹妹,沈月蓉。
只因她的一句“姐姐,你若想你的孩子活着,你也好好活着吧,活着看妹妹是怎樣幸福的,不然......姐姐是知道的。”讓她在地下室佛堂裏苟延殘喘半輩子,直到後來聽送飯的婆子說漏了嘴,才知道她那蛇蠍心腸的妹妹早就把她的孩子S了。
沈月嬌整理好情緒,恢復十歲女孩兒的天真爛漫,轉過身來,“讓她進來吧。”
不一會兒,梳着雙丫簪的黃衣小姑娘步履匆匆趕進來,小姑娘生的乖巧討人喜,身子單薄顯得弱不禁風惹人憐惜。雖說比沈月嬌小几個月,但卻比沈月嬌的個頭還要高出一點點。
……
“小姐,您這麼做就對了,奴婢早就說那二小姐不是甚麼好東西。”
躲在外頭聽牆角的巧玉興匆匆的跑進來,一臉興奮地對沈月嬌說。
她一直都覺得沈月蓉是個壞人,有心機,看起來是小姐欺負了她,實際上是她欺負了小姐。
可是,爲甚麼這些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現在小姐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真是太好了。
沈月嬌噘着嘴,佯裝生氣,“好你個巧玉,膽子肥了啊,竟敢聽牆角?”
“嘻嘻,小姐,奴婢這不是怕她又欺負了您嘛。”巧玉似乎知道自家小姐不是真的生氣,仰着臉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小姐撒嬌。
巧玉跟沈月嬌同齡,比珠玉小兩歲,忽而沒有珠玉穩重,整天都樂呵呵的,活潑可愛。
“哼!你家小姐能叫她欺負了去?”
沈月嬌的心在絞痛,她上輩子到底錯過了多少啊?
對她忠心耿耿的丫鬟,竟然被她......幸好,一切都可以重來。
“嗯嗯,以小姐的聰明才智,小姐自然是不會叫她欺負了去。”
沈月嬌伸出雙手掐住巧玉帶着嬰兒肥的臉,眸光帶着威脅看她,“巧玉,你這話是出自真心的吧?”
“我發誓,絕對是。”巧玉連忙點頭,被掐住臉頰,說話都有點漏風,咬字不清了。
沈月嬌心滿意足的放開她的臉,指着桌子上的糕點,“真乖,喏,那碟雪花酥就賞你了。”
巧玉是個小喫貨,你賞她銀子都沒有賞她喫的叫她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