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蘇漓只覺得渾身乏力。
她記得她已經死了,被突然闖入房間的黑衣人一劍抹了脖子,可她怎麼還活着?難道她還沒有死?景瑜救活她了?
躺在牀上,蘇漓掙扎着動了動,輕微的聲響引起了女婢的注意。
“二小姐,您醒了?”
二小姐?蘇漓愣了愣,然後緩緩轉頭。
“念念?”
“誒?二小姐怎麼知道奴婢的名字?”念念一臉驚訝。
她只是蘇府裏的一個三等粗使女婢,從來都沒跟二小姐說過話,二小姐怎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皺了皺眉,蘇漓的腦子裏一團亂:“我這是怎麼了?”
她爲甚麼不知道?念念不是她的女婢嗎?是她十五歲時收到身邊來的啊......
見蘇漓掙扎着想要坐起來,念念連忙上前搭了把手,扶着蘇漓坐起來:“奴婢負責灑掃漓淵居,前日來時,奴婢見二小姐暈倒在院子裏,就將二小姐背進了屋裏,奴婢......奴婢見二小姐是發燒了,就找郎中給二小姐開了一副退燒的湯藥,二小姐現在感覺怎麼樣?”
其實她前日就想將這件事報給二夫人,二小姐的母親早逝,她的父親又常年在外,四處奔走着爲蘇家的生意開疆擴土,因此二小姐是被託給蘇府二房照顧的,可到底不是親生的,二夫人根本就不管二小姐,她還被二夫人那裏的嬤嬤罵了一頓,差點兒捱了打,她只能自己出府去找郎中。
蘇漓盯着念念,神情越來越迷茫。
發燒,然後遇到念念,這不是發生在她十五歲時的事情嗎?
“你今年多大了?”
……
林氏一轉眼又看到了念念:“漓兒,你身後這丫頭是......?”
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蘇漓不慌不忙地說道:“二伯母,我正要跟您說這事兒呢,念念是我前幾日在府裏遇見的,我覺得她跟我還挺投緣的,就想讓她到我身邊來做事,可我一時想不起咱們府裏是哪個嬤嬤管這件事,就只記得這最上頭的人是二伯母,正好今兒我要來給您請安,就將她一起帶來給您瞧瞧。”
“我就說你這丫頭無事不登三寶殿!”林氏嗔怪蘇漓一句,“這丫頭名叫念念?”
“是,二伯母,她叫念念,比我年長一歲,四年前被賣進咱們蘇府的,籤的是死契,這些我都打聽好了呢!”蘇漓笑嘻嘻的,一臉得意樣兒,“她原本就是負責灑掃漓淵居的,現在讓她來我身邊做事可是連地方都不用挪,只給她升到一等就可以了。”
林氏蹙了蹙眉:“她原本是做灑掃的?”
頓了頓,林氏又道:“漓兒,你若跟她投緣,想把她留在漓淵居里做事,我不反對,但讓她跟在你身邊卻是有些不妥,你身邊若是缺個貼心的人,那我讓青蘭挑選一些給你送過去,你且再看看。”
“這就不必了,自從祖母將府裏下人之事交給二伯母管理,府裏的一等、二等女婢就少了許多,我那漓淵居里一直缺人,缺了好幾年了也沒見給填補上,想來這人手實在是不夠用,您就別爲難青蘭姑姑了,左右我漓淵居里的事情少,也用不上幾個人,若不是想着入了夏之後京裏的賞花宴一個接着一個,我出門赴宴時總得帶個人才行,那我連念念都不會要的。”話音落,蘇漓滿意地看見林氏變了臉色。
不知道蘇漓爲甚麼到了這個時候才提起這件事,林氏琢磨一番後說道:“這事兒倒真是我的疏忽,我一直都知道你那漓淵居里缺人,可現如今漓淵居里只有你一個人住,那些還沒管教好的人我壓根兒不敢往漓淵居里送,怕你管不住,可管教好了的又爲數不多,我都是先緊着你祖母那邊兒的,漓淵居那邊一拖再拖,倒是委屈你了。”
“不妨事兒,”蘇漓不以爲意地笑着,“二伯母宅心仁厚,可從來沒有因爲我的父母不在身邊看護我就苛待於我,反倒處處爲我着想,我自然知道二伯母是向着我的,漓淵居的事情二伯母不必在意,我也不會讓祖母知道的。”
蘇漓這番話裏句句都是反話,蘇漓敢說,林氏都不好意思認,全當蘇漓是在胡說八道,可這最後一句話林氏卻不能當成是胡說。
蘇府的老夫人上了年紀之後就在府裏頤養天年,蘇府的中饋、內務就由她們幾個做媳婦的分擔,最開始分得清楚,後來你爭我奪的就有些亂了,可不管怎麼亂,只要她們當中有人出了紕漏被捅到老夫人那裏,老夫人還是有權奪走她們掌家的權力的,到時候雞飛蛋打她這麼多年的努力可全白費了!
於是林氏慈愛一笑,語氣溫和道:“這府裏就數你最貼心,知道我的難處。這丫頭既然是你喜歡的,那你就留下吧,這貼身伺候的人啊,合乎心意才最重要,其他的事情都可以慢慢教。青蘭,這事兒你去幫漓兒辦了。”
“是,夫人。”青蘭應下,心裏卻明白林氏這是讓她去拿念念的賣身契。
“多謝二伯母,”蘇漓起身,給林氏行了個禮,“既然二伯母答應了,那我這就去金嬤嬤那兒討要念唸的賣身契了。”
林氏的眼皮子登時一跳:“你想要她的賣身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