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昭帝二十三年,冬,臘月十三。
今日是二皇子玄凌大喜的日子,做爲備受當今皇帝器重的皇子,今日迎娶相府嫡長女的同時也被冊封爲太子,可謂是雙喜臨門。
十里紅妝,從相府到太子的章華宮,鋪上了金絲繡着牡丹的紅毯,因爲太子冊封的典禮是在白日,所以便將成親的時辰挪到了晚上,十里長街,都點滿了琉璃宮燈,可見玄凌對於這場婚禮的重視性,京城中的百姓紛紛感嘆,這傅家無德無才的長女也不知得了甚麼樣的福氣,讓太子這般的在意。
此時的章華宮中,成親的洞房是設立在冬暖閣中,傅雲書將身上莊重的禮服脫去,換了一身的常服,坐在梳妝檯前,看着鏡子中的女子眉如遠山,目若秋水,一向有些略顯蒼白的臉上因爲成親的喜悅而帶些微紅,真真的算是絕色佳人。
本來按照規矩,她是要等到玄凌來之後才能將蓋頭掀開換上常服的,可是玄凌憐惜她身體不好,今晚玄凌是雙喜臨門,少不得要和朝中的大臣們應酬,所以便讓她先將鳳冠霞帔給換下,再等他回來。
她的玄凌一向都是這般的貼心,想到這裏的時候,傅雲書的嘴角帶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左邊臉上有淺淺的梨渦,讓鏡子中的女子更加的美豔不可方物。、
沉浸在喜悅中的傅雲書,沒有察覺到屋子裏寂靜的不像話,安靜的只能聽得見燭花落下的聲音......
傅雲書想到梅花開時,梅林中,玄凌曾溫柔的對她說:“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他沒有辜負他的諾言,第二日便就到相府提親,一下子,她從相府中不受重視的大小姐成爲了京城中人人羨慕的女子。
認識玄凌這麼些年,玄凌對她的好、對她的情意她是記在心中的,所以在皇上要封儲君的時候,她便寫信到寧州求舅舅助玄凌一臂之力,她從小在寧州長大,舅舅最是疼愛她不過,雖然無意朝中的紛爭,但是外祖禁不住她苦苦的哀求,便讓舅舅答應了。
有了時任寧州刺史、大司馬的舅舅支持,玄凌毫無意外的被封爲了儲君。
今日她與玄凌成親,恰好是舅舅進京述職的日子,就連外祖也奉命回京城領賞,被封爲太君,因此也帶着寧州族中的舅舅、舅母、親近的族人到了京城中來,舅舅與幾個表哥特意的在京城留到她成親之後才準備回到寧州,可見外祖一家對她的疼愛,相比較起來,真正屬於她的傅家,態度卻有幾分冷清了。
外面的喧囂聲幾乎被隔絕了,傅雲書見着到了三更了還沒見到玄凌,心中也隱隱的覺得不妥,剛想打發人去問,卻被破門而入的聲音嚇了一跳,還沒驚叫出聲來,見着那血衣人之後,傅雲書膽子小,見着滿身是血的滄海,不由得驚叫出聲來:“滄海,你怎麼了......”
滄海是傅雲書的陪嫁丫鬟,按理說這個時候她應該要在喜房外面伺候,爲甚麼渾身是血的闖了進來,滄海死死的抓住了傅雲書的手,眼睛通紅,因爲受傷太重血將後背的衣服都溼透了,“小姐不好了裴家出事了,剛纔皇上下聖旨說大司馬通敵叛國,在喝完喜酒的路上被太子率兵當場誅S,御林軍已經將裴家在京城中的住宅團團包圍住了,皇上下令格S勿論,小姐快跑呀......”
……
傅雲書被滄海死死的拉住,只覺得大腦一片的空白,顫抖聲音問道:“舅舅死了?怎麼會這樣......我要去找玄凌”
滄海死死的拉住了傅雲書,卻因爲失血過多十分虛弱,傅雲書的手上都是滄海的血,在無助的時候,卻聽見門被踹開的聲音,一個穿着黑色蟠龍袍的男子將門踢開進來,劍眉星目,十分的俊朗,只是眉宇之間,帶着幾分狠戾的神色......
“玄凌快救救滄海......”傅雲書如同看到救星一般,看到了玄凌求救道,忽略了玄凌身後的一羣侍衛和玄凌冰冷的眼神。
“我的好姐姐,太子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嗎?”隨着傅雲書的話音落下,一個嬌滴滴的聲音說道。
夜色中,一個穿着紅色嫁衣的女子走了進來,那女子紅色的嫁衣與她的一模一樣,甚至更加的華麗,戴着鳳冠,兩個人站在一起,如同一對璧人一般。、
傅雲書只覺得那女子身上的嫁衣十分的刺眼,就算是她再愚笨,也察覺到了今晚的不妥,“錦兒,你怎麼在這裏?”
今天晚上是她與玄凌的新婚之夜,爲甚麼她的嫡親妹妹傅錦會出現在這裏?
“今晚,是我與錦兒的新婚之夜,錦兒不在這裏,又會在哪裏?”玄凌清冷的聲音說道,傅雲書一臉不敢置信的看着玄凌,眼中的淚水泫然欲泣,在略顯蒼白的臉上更是惹人憐惜,梨花帶雨的模樣,讓傅錦看的十分刺眼。
“爲甚麼?”傅雲書看着玄凌癡癡的問道。
“錦兒與你一樣,雖然是傅家幺女,但是傅相寵愛她,她也是傅家嫡女,如今沒有了裴家在你身後撐腰,娶她與娶你沒有任何的區別。”玄凌淡淡的說道,聲音十分冷漠,緊接着,他用手挑着傅雲書的下巴,冷冷的說道:“再說,京城都知道,傅家嫡長女,粗俗不堪,不過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孤是未來的天子,如何的娶一個無德無才的庸俗女人,而錦兒不一樣,錦兒是名滿京城的才女,身世涵養皆在你之上,孤當然選擇錦兒了。”
“呵呵,既然這樣,玄凌你當初爲甚麼要答應娶我?這些年你對我的好,都不算數嗎?”傅雲書癡癡的問道,眼中沒有了淚水,只要空洞和迷茫。
是啊,從始至終,她都比不上傅錦,同樣是傅家的嫡女,可是她從小被送到寧州外祖家中長大,快到及笄之年才被接到京城中,明明是京城的自己家中,可是父親的漠視,母親的偏寵傅錦,姨娘庶姐、堂姐的欺壓,讓她如同客居在別人家一般,戰戰兢兢的活着。只因爲,看着她長大的蘇嬤嬤,跟她說要學會韜光隱晦,不要將三小姐的風頭壓了過去,這樣老夫人才喜歡她,三小姐才能更加的與她親近。
於是外面便就有傳言,連對外面說話都不利索的傅家大小姐,如何的比的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爲人處世八面玲瓏的傅錦呢?
僅僅比她小一歲的傅錦從出生開始,便奪走了她所有的寵愛於光芒,可是她卻沒有嫉妒過,因爲傅錦是她的嫡親妹妹,是傅家唯一一個對她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