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的風吹過來,桌上唯一的燭火也滅了,一襲紅色宮裝的女子就那樣癡癡的坐着,良久沒有動作。
“楚情,甚麼時辰了。”女子閉了閉雙眼,阻止了侍女打算點燃燭火的動作,輕聲開口。
看着女子這般模樣,一襲素色衣衫的楚情有些不忍心的說:“子時了,小姐,您一夜沒閤眼了,去歇會兒吧。”
誰知道,女子卻突然睜開了雙眼,嗤笑一聲:“小姐?楚情啊,你錯了,本宮,可是這北慶國的皇后,他容沅的結髮妻子啊......”
淚水早已從臉頰滑落,楚情連忙跪在地上,拉着女子的袖子,哀求道:“無論如何,您都是奴婢的小姐,不爲了自己着想,好歹也爲了剛出生的皇子公主想想啊......”
聽見這話,蘇蕪的臉上終於有了一些表情,正要開口,一道冷嘲熱諷的聲音傳入耳畔:“妹妹啊,你可得好好保重身體啊,不然,誰來爲國公府收屍啊!”
這番話,猶如晴天霹靂一般砸入蘇蕪的心裏,她像瘋了一樣衝過去,一把扯住這風情萬種的女子的衣袖:“蘇千媚,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眼前的女子,一襲金絲所繡的萬鳳朝凰的宮裝長裙,華麗無比。
沒錯,這就是她同父異母的姐姐蘇千媚,曾經她最親密的人,卻和她的丈夫一起S光了她所有的親人,如今連自己都不放過。
“啊!這可是皇上特地爲本宮裁的新衣,來人,給本宮把這個賤人拉開!”沒想到蘇蕪會突然撲過來,蘇千嫵臉色突變。
立馬就有幾個宮人強制性的過來把蘇蕪給拉開,“小姐!”楚情驚呼着,蘇蕪剛剛生產不久,如何經得起這些人這麼折騰。
“哪裏來的賤婢,給本宮拔了她的舌頭!”蘇千媚嫌惡的看了這主僕二人一眼,惡狠狠的下令。
被推倒在地,感受着冰涼的地面,蘇千媚的話更是讓蘇蕪害怕:“誰都不準動楚情!我看誰敢!”
蘇蕪將楚情緊緊的護在身後,可別說,雖然蘇蕪現如今等同廢后,可到底還是皇后,宮人們自然是不敢動她。
然而,外面卻傳來一道渾厚的男聲:“朕敢!”果不其然,一抬頭就看到一襲龍袍加身的男子站在面前,容沅臉上的厭惡之色毫不掩飾。
……
坐在院子裏的銀杏樹下,此時已是秋天,金黃色的銀杏葉隨着風,簌簌的落下來,蘇蕪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銀杏葉,眼眶溼潤。
沏了一壺茶出來,見自家小姐這般模樣,楚情連忙放下手中的東西,擔憂道:“小姐,您怎麼了,自從您醒過來就一直坐在這兒,也不讓奴婢去找大夫......”
抬頭看了看天,蘇蕪第一次感覺到,活着真好,既然老天讓她重活一世,那麼,她就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所有的親人!
伸手摸了摸眼淚,笑着將楚情扶了起來:“楚情,從今以後,你家小姐我再也不會跟從前一般,任人欺凌了。”
楚情抬頭,看着神色堅定的女子,一時之間竟難以言語,她只知道,小姐變了。
牡丹苑,一襲紫色衣衫的婦人正側躺在軟榻上,聽着底下人的彙報,忽的睜開雙眼,眼神凌厲:“你說甚麼?那個賤丫頭竟然醒過來了?”
聞言,丫頭鶯歌連忙說:“回夫人的話,奴婢看得真真兒的,二小姐就坐在那院子裏,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像生了大病的樣子。”
聽到這話,徐氏倒是有些納悶兒,自從上次墜車後,那丫頭一直昏迷不醒的,連大夫都說沒救了,怎麼現在又好好的了?
見徐氏不說話,鶯歌猶豫着問:“夫人,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只聽徐氏說:“也算是那丫頭命大,隨她去吧。”
說到這裏,頓了頓又說:“吩咐廚房,就說二小姐大病初癒,做些好喫的送過去。”
鶯歌得了吩咐便下去了。
剛進屋,就聽見院子裏的吵鬧聲,蘇蕪在桌邊坐下,皺了皺眉說:“外面發生何事,你去看看。”
不一會兒,楚情就提着一個食盒進來了:“小姐,這是夫人派小廚房送過來的,說是您大病初癒,需要進補。”
這麼快?看來這院子裏的人的確是不乾淨,不過,她記得,前世裏似乎並沒有這一遭,難不成,自己重活一世,改變了原來的軌跡?
看着食盒半響,蘇蕪忽的揚起了嘴角:“既然是母親的一番心意,我自該受着,楚情,擺出來,坐下來一起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