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闌人靜,只聽得屋外寒冷的雪風颳得“嗚嗚”作響,猶如鬼哭一般。
夏雲若捲曲成一團兒在被子裏全身不住地發着抖,連脣齒都合不上,不停地磕出聲響。
“唔......好冷......冷啊......”
身上的被子還帶着潮氣,睡了大半夜了還是沒有捂暖和。夏雲若心想,自己可別在今晚給活活凍死了,好不容易纔穿越過來的。
“小姐!”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一股寒風夾帶着雪花趁機竄了起來,趁着勁頭穿過了屏風吹了進來,屋子裏頓時又降了好幾度。
“小姐,睡了麼?”新蓮掩上門走到牀前輕聲問道。
夏雲若被凍得直哼哼哪兒還能睡得着,“我都快......快凍死了,還睡得着......着麼?!”從被子裏探出頭來鬱悶地看着她。
“小姐,你看!”新蓮將一牀新棉被放在了她的牀上,夏雲若伸出一手摸了摸很是驚訝地問道:“這......這是哪兒來的?”
這兩天天氣驟冷,新蓮去前房要求換厚棉被,卻被告之今年並沒有訂西院的份兒,只能抱着陳年的舊被子回來了。所以當新蓮抱着新被子的回來時,她當然覺得有些奇怪。不會以爲是前院那些個人突然對她大發慈悲了,腦子裏第一想到的就是被子是新蓮偷回來的。
新蓮有些氣憤地扁了扁嘴道:“哼!她們也太過份了。這麼冷的天,連牀新棉被都捨不得給小姐你,不是想凍死你嗎?!她們不給,我就自己去後房拿唄!”
夏雲若故意驚道:“拿?!該不會是你偷的吧?!”
新蓮趕緊捂住了她的嘴道,“小姐,你小聲點兒行不行!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去拿的,要是被她們知道了怕又有好幾板子打了。挨板子倒還無所謂,大冷天穿的也多,傷不到甚麼皮肉,最怕的就是被趕出夏府。所以,小姐,你得給我保密纔行!”
“好好好,我知道了!更何況你是爲了我才這樣做的,我不幫你誰幫你?!還是新蓮對我好啊。”夏雲若朝她眯眼笑道。
“呵呵,就小姐嘴甜!”新蓮心裏樂滋滋的,小姐自從上次起死回生之後性情大變,不再像以前那樣唯唯諾諾,有甚麼事也不藏在心裏了。
夏雲若問:“我有新被子蓋了,那你們呢?”
……
從兩人的口中得知,自己現在這個身體的主人是夏家四小姐——夏雲若,趙媽是她的奶孃,而新蓮是她的貼身丫環,六七歲的時候就跟在身邊了,比夏雲若要年長一歲。
夏雲若的父親夏柏彥乃是當朝右相,權傾朝野,一共娶了三房。夏雲若的母親是三姨太,卻在生下她之後便由於出血過多而去逝了。大房育有一子名叫夏奕寒是當朝的元武大將軍,經常出征在外不常在府上。而二房所育的兩個女兒夏知秋和夏雪清都先後嫁入了皇宮,如今是天御皇帝最受寵的兩個妃子。現在夏府裏就只剩下這個年滿十六歲而未出閣的夏雲若一人。
當問到爲甚麼不招待見時,新蓮和趙媽臉上的表情卻是無奈之色,聽到答案時更讓她嗤之以鼻,甚至是哭笑不得。話說夏雲若出生後有一相士測算出她是白虎煞星轉世,既剋夫又克親,又加之她一出生時就剋死了自己的母親,這一事情更加確認了她就是一個煞星。又因生母白夢萱是夏柏彥最寵愛的妾室,因爲她的出生才使那色若天仙的妻子與他陰陽兩隔,既而所有的怨氣都加付在夏雲若一人的身上。
夏柏彥懼怕這個煞星女兒會給自己帶來甚麼不好的禍事,狠心地將剛出生不久的夏雲若安置在夏府最偏僻的西邊小院內,只有奶孃一人照看,從此便不聞不問。爲了不讓她將惡煞之氣帶給府上其他人,還勒令她不準踏出西院一步。每逢過年過節時也不能與家人團聚,只能和奶孃、丫環一起過,命運實在是有夠悽慘的。
加上以前的夏雲若生性膽小懦弱,受到這樣的待遇也只有忍氣吞聲地活着。如果不是有奶孃一直陪伴在身邊,怕是委曲得早就死了好幾回了。
陸雨晴聽到這裏時心裏就非常地不平衡,同樣是父母爲甚麼差別就這麼大呢?!那人還當不當這夏雲若是自己的女兒呀!
不過,這話又說回來。自己在那一世生命已經盡逝,這一世好不容易再重新做人,可不能就這麼一直憋屈地過下去,家人不愛,就自己愛自己。如果不在這一世混個風生水起就對不起這一次難得的靈魂穿越,對不起那幫忙的老天爺啊!
像夏雲若那樣的性格倒是像有可能自S的類型,不過那次自S並不是因爲被壓迫的生活所逼,而是她那親爹讓她嫁給這大梁國最富有的慕容家做三少奶奶。至於爲甚麼要嫁給慕容家,那是夏老爺子的事情,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不過那慕容家的三少爺名聲可不怎麼好,脾氣暴躁不說,還經常流連於煙花之地,聽說他那前任妻子就是被他活活給氣死的。
雖然那夏雲若的性格懦弱但骨子卻高傲地很,就算是死也不會嫁給那種狂暴、惡劣之人。被夏柏彥冷臉駁回之後,趁新蓮和趙媽一個不注意,扯了三尺白綾懸樑自盡了,後來纔有了陸雨晴的靈魂穿越。
這件自S事件被夏柏彥給壓了下來,連半點風聲都沒有傳出府外。所以,明年開春之後的三月初六,夏雲若還是會被嫁到慕容家。這也是如今的夏雲若最爲鬧心的事情。
雪整整下了一夜直到天亮才停了,早晨一推開門,入眼的全是一片白色。院子裏本就沒有甚麼植物,幾棵掉完葉子的樹,幾處枯萎的花圃,幾張石凳,還有一張圓形石桌,都被那厚厚的雪蓋上之後沒了原有的樣子,蕭瑟的景象甚是淒涼。
“小姐,快進屋吧!別受了寒氣。”趙媽在屋裏朝她說道。
夏雲若攏了攏身上這半舊的錦緞棉襖,跺了跺腳縮着脖子又退了回去,還是屋子裏暖和一點。這個身體雖然是瘦弱了一些,但還算是健健康康的沒甚麼疾病。這是她來到這個世上迄今爲止最爲滿意的一件事情,有健康的身體。
趙媽覺得自打小姐活過來之後,簡直變了一個人,連自己這從小帶她長大的奶孃也感覺到變化太大了,不過,這些變化都還不錯,人變得親近多了,性子也開朗了,只希望那好強、不服輸的性格不要惹甚麼禍事纔好啊。
“對了,新蓮這一大早去哪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