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哎喲......”白玲只覺得腦門像是被一記大棒狠狠擊中,她頓時頭暈眼花,慘叫出聲。
要不是實在疼得受不了,白玲很想大吼一聲,誰敢對老孃下黑手!?
下意識地揉着腦門上那個雞蛋大的腫包,白玲努力睜開眼睛,想要看清眼前的情形。
重重疊疊的人影,還有超高八度的刺耳吵罵聲,如拉鋸一般撕扯着她剛剛慘遭重擊的腦神經,這是甚麼地方,身邊吵個不停的傢伙又是哪國的八婆?
她最先看清楚的,是面前這一小片青石地面。
作爲一名國際頂級鑑寶師,白玲的職業反應就是,她一定是位於一座明朝時代的古宅,這地面上的青石磚雖然打磨得不怎麼光滑,可是那工藝,分明是明代工匠的水準無疑。
可是......
她迷惑地揉着頭上的包,一邊納悶不已,她不是應該坐在飛往巴黎的國際航班上,應邀去盧浮宮鑑定一幅清朝字畫嗎,怎麼會落到這裏來?
身邊的噪音實在容不得她靜心思索,白玲反感地抬起頭,一記大大的白眼就衝噪音源飛了過去。
可沒等白眼抵達目標,她就驚訝得張大了嘴,幾乎忘記了額頭上的痛楚。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身穿墨藍色褙子的中年婦女,頭上挽着髻,一邊插着個喜鵲登梅銀簪,一邊戴着半圈粉紅色絹花,隨着她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叫罵,做工粗糙的花瓣也隨之有節奏的顫抖着,似乎隨時準備落地殉職。
“二太太是派我來給老太太奔喪的,可沒讓我領個來歷不明的野丫頭回府!柳煙那賤婢是二太太親口下令逐出府的,她下的崽兒憑甚麼要送回府養着?”
以白玲專業的眼光掃視一圈,她可以百分之二百確定,眼前這個正叉着腰罵街的潑婦是個典型的明朝三八,貨真價實,童叟無欺。
沒等白玲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就覺得身子被一股大力摟進了懷中,擠得她筋骨差點兒沒散了架。
……
粉花潑婦或許也是吵累了,她大搖大擺地坐到另一條凳子上,當然也沒忘了給自己倒了杯茶潤潤嗓子,準備等會兒再次開戰。
凌玥終於鬆了口氣,她調整了一下心態,抬頭看了看粉花潑婦,飛快地分析着眼前的新形勢。
凌老太太去世了,十三歲的凌玥失去了倚仗,最好的辦法當然是回凌府生活,眼前這位粉花潑婦雖然性子潑辣,可是看她的打扮以及乾乾淨淨的手指,肯定不是農莊裏的人,再聽她一口一個二太太,凌玥很容易得出結論,這人是凌府的管事媽媽。
能來代表凌二太太替婆母奔喪,這位粉花媽媽在凌府的地位應該不低。田婆子肯定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所以纔要粉花媽媽把凌玥接回凌府。
只是......
凌玥低下頭,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她這個身份不尷不尬,說是凌二老爺的骨血,卻連凌府都沒去過,庶女文她也看過不少,可是像她這種身份卑微到這個地步的庶女,她還沒見過。
不管人家庶女如何受氣,人家畢竟生活在府裏有喫有喝有住不是?
再看她,連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認粉花媽媽對她的評價......野丫頭一個。
沒名沒分,沒錢沒勢,沒依沒靠,人家憑甚麼帶你回凌府,喫飽了撐的麼?
正胡思亂想着,田婆子一陣風似的回來了,後面還跟着兩個畏手畏腳的農戶小媳婦。
“趕緊給姑娘洗洗傷口,還愣着幹嘛,快點兒啊!”
兩個小媳婦沒見過粉花媽媽這種有氣勢的內宅管事,一時間緊張的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粉花媽媽從鼻孔裏哼了一聲,鄙夷地轉過頭去。
凌玥由着田婆子等人給她清洗傷口,敷藥,包紮,傷口處傳來一陣陣清涼,她的思緒也清楚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