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元年,冬。
北檸死後,怨念不散,附身在家族靈牌之上。
原以爲安靜的祠堂會褪去她的怨念,可她妹妹北婉的到來,卻讓北檸的恨意更濃。
“靈牌啊靈牌,我心中苦悶,卻不敢說與人聽,只能向你傾訴。”
“我那好姐姐北檸,就是個愚不可及之人!她怕是到死都不知,她深愛的未婚夫衍冠逸,真正愛的人是我!”
“她活該!誰叫她阻我前程,肖想太子妃的頭銜,我豈能讓她得逞。”
“她活該!她不過是北家養的一條狗而已,卻處處爭強,只有她死了,我才能取代她成爲大周第一女將!”
“她活該!若不是她急於爭功,又怎會落入賊寇之手,招致清白被毀,葬身火海!”
這些話,句句戳在北檸心口上。
原來,自己一直疼愛的親妹妹,竟然是S死自己的兇手!
自己一直深愛着的男人,竟和自己妹妹狼狽爲奸!
她好恨!
爲甚麼自己只能附身在靈牌之上?
爲甚麼老天爺不能給她一副軀體,讓她手刃仇人?
此後十年,北檸一直附在靈牌之上,見證了十年間人世間的變化,朝堂的更迭。
……
北檸憑着前世的記憶趕到了北府,一眼便看到牌匾上那醒目的“北府”二字,牌匾上還掛着紅綢,儼然沒有死過人的悲涼感。
現在時間距離她死後只有一年多,難道說,北家已經忘了自己這個慘死的女兒了嗎?
不可能,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從後門悄悄溜進自己閨房,房內擺設依舊,她取了櫃中的男裝換上,又戴上斗笠,按動機關,房內多出一條密道來。
這條密道通往父親書房,僅他們父女二人知道。
許是積壓了太多委屈,向來不愛落淚的她,此時淚淹眼眶。
她是北府庶女,可爹爹從不嫌棄她,自小便將她帶在身邊親自教導習武,十歲那年,她便跟着爹爹一起馳騁戰場,立下不少戰功,也因此在北府有了一席之地,受人敬仰。
她得讓爹爹知道,北婉和衍冠逸是怎樣聯手將自己活活燒死的。
密道盡頭是一道石門,她走過去,輕輕觸摸石門中間的獅子雕像的機關。
“咔——”
雕像像以前一樣轉動得很輕鬆,但門卻未像往常一樣打開。
她皺眉又重新擰了一遍,石門依舊一動不動。
她遠離了些,視線轉向那原本透光的縫隙處,突然想到了爹爹曾告訴她的話。
“這石門縫隙若是不透光便是被封死了,成了死門,再不能進入。”
她身體有些發軟地往下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