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磚宮牆裏,平安巷盡頭。一個紅木宮門矗然而立,門上‘長樂宮’三個金黃色的大字用楷書書寫,很大氣祥和。
辛瑤就站在長樂宮門口,仰視着牌匾心中卻五味雜陳,這三個字是尚雪封德妃的時候前世的自己親手寫給她的賀禮。
曾公公看着辛瑤沒見過大世面的樣子,嘴角揚起一絲淺笑,半弓着身子說道:“二小姐請。”
辛瑤回過神來,淺笑點頭:“有勞公公了。”
將辛瑤安排在花廳坐下後,吩咐人給她上了茶,曾公公便前去請德妃。
梨花木的桌椅,樸素。
不多時,便聽得一聲唱諾:“德妃娘娘到。”
辛瑤立刻起身,朝着門口的方向跪了下去,請安:“臣女參見德妃娘娘,娘娘金安吉祥。”
尚雪在主位上坐下,辛瑤便跪着轉了個身,低頭面向尚雪。
只聽得尚雪淡淡的說了句:“起來吧。”
辛瑤這才躬身站立,垂眸不語。
“抬頭給本宮瞧瞧。”
辛瑤聽話的抬頭,卻見着德妃僅身着深藍色繡牡丹織錦宮裝,頭上也是簡單的幾隻素玉花簪和一支雙姝戲珠的金簪子,堂堂德妃,居然打扮的這樣寒摻。
尚雪仔仔細細的將辛瑤看了又看,然後皺眉問道:“你說你夢見了一個奇怪的女子?還知道鳳求凰的曲譜真跡在哪兒?可有說謊?”
還是那個一不滿就擺臉色的真性情。辛瑤差點沒繃住情緒,縱然心裏很開心和她的再次相逢,但面上卻甚麼也不能說,而且二人如今已是形如陌路。在她心裏,她最好的姐妹已經死了,面前的不過是個將軍的千金而已。
……
尚雪突然停駐,害得辛瑤差點撞了上去。抬眼望去,眼前是那片最熟悉的草地,不算大。
她在這兒和尚雪哭過笑過,在這兒和楊逸寒大吵過,這兒......很有意義。
尚雪看着辛瑤問道:“你看看你夢裏的地方可是這裏?”
辛瑤毫不猶豫的點頭,抬轎往草地上踏去。
“你真的相信她說的琪兒會將曲譜真跡放在這兒?”剛剛踏上草地,辛瑤身後就響起了渾厚的男聲,那是每個黑暗的夜晚都糾纏在自己夢裏的夢魘,那是楊、逸、寒!
尚雪回頭,對楊逸寒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
“民女、奴才參見皇上。”
辛瑤的身子一頓,立刻回頭‘噗通’一聲向楊逸寒跪下去,不敢抬頭也不敢說話。
只能聽到尚雪解釋道:“皇上,不管你信還是不信,反正臣妾是信的。她說出了小草地,她知道琪兒有身奇怪的繡花衣服,她知道琪兒最喜歡的是眉尾畫花。”
尚雪的解釋好像很有力,但是明顯的楊逸寒沒有相信。他走到尚雪的身邊,冷峻着臉看着辛瑤說道:“她的姐姐辛落是昭儀,這些只要辛落多費些心思都是可以查到的,你可不要被騙了。琪兒與你的情誼如此深厚,就算要託夢也應該託夢給你,怎麼託夢一個毫無關係的陌生人。況且,辛儂當年可是給了趙峯一劍纔會讓趙峯兵敗,琪兒怎麼會與‘傷父仇人’的女兒有甚麼緣分?”
辛瑤的心在顫抖,腦子裏又想起封后的那個夜晚,楊逸寒像魔鬼一樣的神情,像咒語一樣的話,無情的雙手伸向她的脖子,那一點點不能呼吸的恐懼是她重生後的夢魘。
但是現在已經是騎虎難下了,辛瑤只能硬着頭皮說道:“要是臣女找到了曲譜是不是就能說明臣女沒有說謊呢?”
楊逸寒終於看向辛瑤,心中始終對這個女孩子很不屑,這一切都是辛落的陰謀而已。
尚雪卻很篤定的說道:“臣妾相信她,琪兒的曲譜就算是皇上你也不知道她放在哪兒了,更何況是才進宮三年安分的辛昭儀,若是辛瑤真的找到了,可就不關辛落的事兒了吧?”
尚雪賭氣似的看着楊逸寒,楊逸寒冷着臉說道:“好,朕就看看你要怎樣來圓你的謊。只是朕可警告你,這片草地是皇后生前最喜歡的地方,要是被你破壞了,朕可不會管辛儂的面子,定要以犯上的罪名懲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