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帝都,新帝登基,處處都是一派祥和。可在那些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卻是說不出的寒冷和骯髒。
“玄朗,顧清萊,你二人喪盡天良,老天定會收了你們!”女子淒厲的慘叫聲從地牢中傳出來,她雙眸含血,佈滿刀痕的面目猙獰可怖,仿若地獄裏爬出來索命的惡鬼一般。
“姐姐快別說了,若是惹惱了陛下,只怕連全屍都不會留給你了。”顧九歌的聲音剛剛落下,就聽得一個嬌若鶯啼的聲音徐徐響起。華衣美豔的女子依偎在年少帝王的懷中,兩人竟是說不出的登對。
可惜,顧九歌已經看不見了。因爲就在剛剛,她一直深愛的男人,她伴了五年的夫君,活生生的剜去了她的眼睛,就因爲顧清萊說了一句害怕她的眼神。
“顧九歌,念在你對朕即位功不可沒的份上,朕可以留一個全屍,只要你將鳳印交出來。”玄朗一手輕撫顧清萊後背,一邊看向狼狽不堪的顧九歌冷聲說道。
顧九歌聽罷一愣,突然笑出聲來。
當初玄朗爲了讓她放鬆警惕,博得她的信任,剛一即位就將皇后的鳳印交到了她手中。後來玄朗突然將她囚禁起來,她留了個心眼將鳳印藏了起來,沒有想到還真是派上用場了。
“鳳印?她是甚麼東西?也配得上鳳印?”顧九歌笑得嗓音都嘶啞了,卻依舊沒有停下來。
那樣尖細刺耳的嘲笑聲讓顧清萊心頭怒氣更盛。
“顧九歌,你不要逼朕,否則別怪朕不念舊情!”玄朗聞言臉色也陰沉了下去,他猛地抬腳將顧九歌踩在腳下,怒氣森然。
“舊情?你若是念着舊情就不會這樣對我!就不會害死我爹!就不會滅了將軍府滿門!玄朗,你捫心自問,若是沒有我顧九歌,你算是個甚麼東西!”顧九歌被他踩得有些喘不上氣來,但依舊毫不示弱的怒吼道。
“你這個賤人!真的以爲朕拿你沒有辦法了嗎?”玄朗被她的話戳中痛處,腳下的力道也越發的大了。他如今已經身居高位,怎麼能夠容許顧九歌將他那不堪的過去攤在太陽下。
“顧清萊,反正你早就和玄朗不清不楚了,既然這樣你還要甚麼鳳印?我就是想要你記住,哪怕我顧九歌死了,你還是名不正言不順!”顧九歌完全不顧肋骨斷裂般得疼痛,瞪着一雙血窟窿一樣的眼睛朝着顧清萊的方向大笑着說道。
“你!”顧清萊被她的一番話氣得渾身直髮抖,只恨不得現在就上前去將她活活掐死纔好。
“顧九歌,是你逼朕的!”玄朗見她軟硬不喫,咬牙切齒的說道。他一言罷了給顧清萊遞了個眼神過去,顧清萊見狀立馬會意。
……
“姑姑快救救安兒!”一個孩子的聲音傳入顧九歌的耳中,顧九歌的身子霎時間變得僵直。即便是沒有了眼睛,她還是能夠分辨出來,這是她表哥的孩子,今年不過四歲。
“姑姑,你快救救安兒,安兒害怕!”孩子哭着喊道,他真的是害怕極了,連聲音都在顫抖。顧九歌聽着一陣陣揪心的疼,如今整個將軍府都被滅了門,這個孩子是將軍府唯一的希望了。
所以不管怎麼樣,她都不能讓他出事。
“玄朗!你放了他,他還只是個孩子!你想要甚麼,我都告訴你!”顧九歌的強硬在自己這個侄兒面前變得不堪一擊,她胡亂摸索着,一把抱住玄朗的大腿,着急的說道。
“現在知道說了?你方纔不是嘴硬的很嗎?”玄朗聞言冷笑一聲,隨後一把扯過她的頭髮,將她狠狠的摔在一邊。
正如方纔顧九歌所言,他玄朗能有今日全部都是因爲顧九歌的幫襯。可他到底是一個男人,是一個帝王,驕傲如他,他絕不會讓一個女人成爲他人生的污點。
既然他已經成功了,那麼顧九歌也該功成身退了。
“姐姐,你若是求求我,說不定妹妹會幫你同陛下說句好話。”顧清萊也難得看到顧九歌這樣狼狽的模樣,便開口笑着說道。自她懂事開始,每一日都想着如何能將顧九歌這個相府嫡女狠狠的踩在腳下,如今有了機會,她怎麼能輕易放過。
顧九歌聞言氣得直咬牙,但是耳邊充斥着的孩子的哭聲讓她不得不妥協。
“我求你,放過孩子。鳳印就在未央宮書房中的花瓶裏,你想要的你都已經得到了,孩子是無辜的。”顧九歌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麼一句話來。
將軍府受她連累被滅門,這個孩子萬萬不能出事了。
“哈哈!我的好姐姐,你還真是單純,這個孩子已經這麼大了,陛下若是留着他,豈不是放虎歸山嗎?”顧清萊聞言不由得大笑起來。
顧九歌身子一抖,嗓子眼一陣生疼,竟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她只感覺到一陣涼風颳過,耳邊傳來孩子一聲淒厲的慘叫聲。
“安兒?”顧九歌試探性的喊道,可是回應她的就只有顧清萊黃鸝般的嬌笑聲。
“安兒!”她像是瘋了一樣,爬在地上到處摸索,終於摸到了一具柔軟的身子。她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汨汨往外冒的血液,感覺到懷中的孩子沒有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