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國,嘉佑三年。
又是一年團圓夜。
皇宮內張燈結綵,煙花連連,喜氣洋洋的,而宮人們也都換上了新衣,爲皇宮裝點着新氣象。
而皇后的鳳華宮,百盞長明燈燃起,絕對是皇宮內最亮堂的存在,畢竟,新帝蕭明睿獨寵皇后,登基三年卻未曾擴充後宮的事情,已經成爲了一段美談。
可無人知曉,外表榮寵明耀的鳳華宮,內裏其實一片蕭然,甚至是死氣沉沉的。
宋星兒蓬頭垢面、形容枯槁,如同殭屍一般移動着,她費力地想要去窗邊,卻在手指即將觸碰到窗框的時候,被身後的鎖鏈‘嘩啦’一聲牽制住,再也前進不得。
那鐵鏈直接貫穿了她的琵琶骨,將她的活動範圍控制在五步以內,她哪兒都去不了。而更因爲,那鐵鏈的長度和角度,使得宋星兒連坐下都不能,只能蹲着,是以這麼長時間,使得她的雙腿都已經彎曲變形,像是個滑稽而又醜陋的怪物。
誰會相信,她就是那個傳言中榮寵至極的皇后?
‘砰’!
突如其來被推開的門,將夾雜着雪花的寒風也送進來,撲了宋星兒一臉。
雪花打在臉上,冰冰涼涼的,有些舒服,宋星兒有些懷念的舔了舔嘴角,覺得落在脣畔的那一絲冰涼竟如此甘醇。
“師姐,又一年了,你還是執迷不悟嗎?”
進來的人,身着一襲明麗的紫羅蘭色織錦裙,身上披着白狐裘,容貌姿色柔婉動人,尤其是那一雙含情的水眸,似是會說話一樣,讓人看一眼,就能覺得心被擊中。
然而此時,那雙眼睛裏卻充滿了不屑和嘲諷。
這是她的師妹,宋月兒。
……
“星兒,你這又是何苦呢?”
一看硬的不行,蕭明睿便忽然放柔了語氣,似是哄孩子一般,“待朕成爲天下霸主,你仍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皇后,而且還更爲尊貴,這樣子的生活,難道你一點都不想要嗎?”
頓時,宋月兒眸中閃過一絲詫異,卻只是暗自攥緊了手心,沒有說話。
而宋星兒氣的更是渾身發抖,他竟然還有臉這麼說?
“我是人,不想和狼心狗肺的怪物一起生活!”
“你!”
彷彿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宋星兒開始對着他破口大罵道,“你這個豬狗不如的東西,我倒了八輩子血黴纔會遇上你!”
她恨啊。
她恨蕭明睿人面獸心,哄騙她真心,她恨宋月兒吃裏扒外,罔顧同門之誼,她還又恨自己眼瞎,恨自己沒腦子,恨自己自以爲是,竟然真的相信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愛情謊言。
她恨不得一個暴起,就撲上去掐死這一對狗男女!
然而,這三年的囚禁已經讓她武功盡廢,如同一個滑稽的大猩猩,連站都站不直了,更別提報仇。
可如若她當初聽師父的話,又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
“夠了,宋星兒,完全是因爲你的不配合,才害死了那些同樣不識抬舉的東西,你以爲你爲甚麼能活到現在,還不是因爲陛下念及你們夫妻一場的感情!”
宋月兒覺得心裏火燒一樣的難受。
一個如此冥頑不靈的女人,陛下心裏竟然還幻想着和她共享江山繁華,那如此的話,自己又算是甚麼!自己這麼久辛苦的付出,又算是甚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