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郡王府陰暗潮溼的牢房,一股子腐臭味,不時有老鼠從地面快速躥過,洛明昭身上的衣裳早已破爛不堪,她坐在角落裏,抱着雙膝,全身上下都有傷口,不止是疼痛、飢寒交迫已經讓她徹底放棄掙扎,就想這麼靜靜死去,早點解脫此生的惡夢。
牢門“吱呀”一聲開了,繼母崔氏笑意吟吟走進來,洛明昭的父親前幾年坐上了工部尚書的位置,崔氏也因此被誥封了一品誥命夫人,此時的她笑容明媚,意氣風發。
“是你,對不對?”洛明昭淡漠地看着崔氏。
“你現在才反應過來?未免也太遲鈍了,不過也是,你和你那死去的娘一樣都是自以爲是的蠢貨。”崔氏笑道。
“爲甚麼?我娘生前對你那麼好,你是她的庶妹,她知道父親喜歡你,還讓父親納你爲妾,你生的孩子,我娘也對他們好。你爲甚麼要害我?”洛明昭紅着眼眶問。
“讓我做小妾就是對我好?得了吧。你娘不過是我的嫡姐,仗着是嫡女身份就搶走了我的夫君。本來老爺喜歡的就是我,可是崔家硬是把嫡女塞給他。”崔氏笑得越發得意,“不就是嫡女身份嗎?我就給他們一個大驚喜,現在我是洛尚書夫人,我的女兒成了嫡女,而她崔玉嫺的女兒卻成了庶女,你說好笑不好笑?諷刺不諷刺?哈哈哈哈。”
“你是故意找人誣陷我,說我是娘和別人的私生子?讓爹厭棄了我,你好狠毒的心。”
“是又怎樣?我給你找的親事怎麼樣?淳郡王世子是不是很會疼人?”崔氏笑得溫婉無害。
洛明昭想起自己的周裕,這個男人表面是溫潤如玉,實際是個有着異於常人的特殊癖好的男人,不止凌虐自己,甚至其他妾侍通房死在他手上的都不少。
自己遍體鱗傷也是他的傑作,幾天前他剛將自己和另一個小廝當場捉姦,他根本不聽自己的解釋,小廝已經被他活活弄死,而自己也是受盡苦楚,這個男人說要讓自己嚐遍所有酷刑而死。
洛明昭突然想到了甚麼,指着崔氏,拔高嗓門問,“是你佈局讓我夫君來捉姦是不是?我根本不認識那個小廝,一切都是你佈局。”
崔氏嗤笑一聲,“說你遲鈍還真是。懶得跟你廢話,我還要趕去趟襄親王府,明晗的嫡幼子今日滿月呢。”說完便轉身離去。
“你別走。”洛明昭竭盡全力站起來向崔氏衝過去。
看守牢房的獄卒將她一把攔住,推到牆上,洛明昭狠狠撞到牆上又跌落在地,爬到牢門門口,扒着朽木欄杆,絕望大喊,“若有來生,我定不饒你們。”
崔氏聽見她的喊叫聲,只無所謂地諷刺一笑,給了獄卒一張銀票後上馬車離開。
……
二夫人劉氏步履匆匆帶着三小姐洛明豔來了,她進了內室,讓明豔留在外頭。
“明昭,你醒了真好,我擔心了好幾天,明豔這丫頭貪玩魯莽,是她推了你,你要是現在想見她,我讓她給你道歉。你要是不想見,我就讓她走。”劉氏真誠道。
“二嬸,不怪明豔,是我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
劉氏有些懵了,因爲當時二小姐洛明晗和四小姐洛嫣兒異口同聲都說是明豔推了明昭。大老爺和老太太都動怒了,雖自家女兒說不是她,但是劉氏覺得同在一個屋檐下,二房又是庶出的,認就認了吧。
這會兒親耳聽洛明昭說不是明豔推的,劉氏倒有些擔憂了,平時大小姐對二房是個甚麼樣子,她心裏清楚,莫不是還有甚麼後招等着他們?
劉氏突然真誠地鞠了一躬,“對不起,明昭,明豔她真不是故意的。”
洛明昭心裏突然很不好受,前世她由嫡女變成庶女之後,也是過得如此小心翼翼。
見明昭無反應,劉氏頗覺不妙,“明昭,我讓明豔進來給你道歉。”
劉氏向門外喊道,“你個沒臉沒皮的,還不滾進來。”
洛明豔紅着眼眶進來了,事發之後,她反覆強調不是她推的,可是大房的二小姐和四小姐一口咬定是她,她都沒辦法解釋,只能背下這個黑鍋。
“見過大姐姐,我貪玩一時失手,就。”明豔沒說完就捂住雙眼哭了,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冤。
“你這孩子哭甚麼?讓你來道歉的。”劉氏急道。
“別道歉了,根本不是你推的。”洛明昭淡定道,“二嬸,你們回去吧,我知道是誰。”
“明昭,你。”劉氏有些難以置信,這個大小姐似乎和往常不太一樣,平時見到自己都是高高在上的樣子還要嘲諷幾句的,現又出了這事,估計打罵都會有,沒想到就這麼輕描淡寫揭過了。
洛明豔也呆了一下,平時的大姐姐對自己幾乎沒甚麼好臉色,這會兒居然願意相信自己,她可能還是極少數願意相信自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