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沈冰羽緩緩睜開了眼睛。
明天就是她和顧漢峯成親十週年的紀念日,她預備給他一個驚喜,比如告訴他,她已經懷了孩子?
她與顧漢峯十年前相識,十年來,她費盡心力爲其籌謀。終於,他成爲了天子近臣,而她,也如願成爲他名正言順的夫人,如今,更是有了一個可愛的寶貝。人生如此,她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瞭吧?!
只不過,她明明吩咐過不要熄燈的,怎麼房裏竟變得這麼黑?
沈冰羽動了動手臂,想要舒緩一下麻木的神經,卻在此時陡然渾身一顫。
不對!
她驀然轉頭,黑暗中,自然看不到甚麼。可是手腕上冰冷的觸感卻如此清晰,清晰到即便不看,她也知道,那是一個鎖鏈。
不,不可能。
她睡得地方是侯府中的主院,顧漢峯惜命得很,這裏的守衛幾乎比得上宮裏的禁軍。在這裏,不可能有人有那樣的本事,可以將她無聲無息地抓走。
而且,這是甚麼地方?
沈冰羽心思電轉,可是人卻保持着冷靜,她沒有大喊大叫,而是靜靜地等待着對方的到來。既然有人把她抓來,她相信,那人總會露面的,只是不知道,漢峯有沒有事?
吱嘎……
就在沈冰羽擔心顧漢峯的時候,她面前不遠處突然打開了一道門。
突如其來的亮光刺痛了沈冰羽的眼睛,她本能地眯了眯眼。門口一道偉岸的身軀出現,在他的懷裏,還依偎着一個嬌小的身影。
“漢峯,妹妹。你們……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雖然看到自己的丈夫抱着自己的親妹妹心裏有點不爽,可沈冰羽此時顧不上這一點點的怪異心理,只真心爲兩人平安無事感到慶幸。
……
“哼,誰讓他們不識趣?竟然敢威脅本候,不自量力!”顧漢峯的聲音平淡無奇,甚至還帶點淡淡的嘲弄,看着沈冰羽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甚麼垃圾一樣。
“沈詩夢!顧漢峯!”身體越來越痛,沈冰羽的神經已經繃到極致,可身體再怎麼痛,也比不上她心裏的痛。
沈冰羽目恣欲裂地瞪着面前原形畢露的男女,倘若眼神可以S人,她早已將他們千刀萬剮。
“哦,還有一件事!姐姐,你還記得十年前讓你身敗名裂的那個登徒子嗎?其實啊,那就是漢峯自己哦!所以,他纔會那麼痛快地娶了你這個名聲狼藉的女人呢!
啊,說到這個,要不是我設計讓他先上了你的身體,然後再攻你的心,你又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嫁給他,並在以後的十年都那麼盡心盡力地幫助他呢?說到底,漢峯有如今的地位還要感謝你啊,我的好……姐……姐……”似乎還嫌沈冰羽不夠痛苦,沈詩夢無視她S人的眼神,靠在顧漢峯懷裏,一邊把玩着頭髮,一邊漫不經心地道。
沈冰羽怔住了,就連那蛇在她體內吞噬她的內臟,也感受不到痛苦。
原來,從十年前開始,她就一直活在陰謀當中!
這一對狗男女,他們不僅毀了她的聲譽,還趁機利用她的感情,害死她的親人,甚至,還想讓她不孕不育,如今,就連她那意外得來的孩子,他們也不放過,用那麼殘忍的手法害死,還有她,臨死前,還要受那樣的侮辱……
噗!
一口鮮血再也忍不住噴射而出,直往那兩人身上噴過去。
她好恨哪!好怨哪!
S子之仇,滅族之恨,讓她如何能夠不恨,如何能夠不怨!
她恨他們狼心狗肺,更恨自己有眼無珠!
恨她自己將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成最親近的親人,最後將自己真正的親人送上了斷頭臺!
沈冰羽強拼着最後一口氣,聲嘶力竭地詛咒道:“顧漢峯、沈詩夢,此仇不共戴天,你們給我記着,天道循環,報應不爽。來生,我定化作厲鬼來向你們索債,我也要讓你們嚐嚐這衆叛親離、家破人亡、生……不如……死的……滋味……”
……
果然是老天有眼啊,她竟然又回到了她十五歲的那年!
就是這一年,她的人生髮生了翻天覆地變化,她從一個人人羨慕的才女變成了蕩婦,連出門都不敢,只能呆在府裏,可即便如此,還是能從府裏下人的眼中感覺到鄙視和羞恥。
就連他們,也爲有她這麼一位大小姐而感到羞恥!
也是這一年,在她被所有人唾棄的時候,顧漢峯突然出現,對她百般殷勤,不計較她被人侮辱的身子,求娶她爲妻子。
而後,她感恩不已,全身心地助他往上爬,甚至連外祖也被她說服,成爲顧漢峯強有力的後背……
直到……
被侮辱致死時,她才明白,原來一切都是陰謀!她的母親、哥哥,外祖家一百多口人,都是被那兩人活活害死的!
還有她那未出世的孩子……
而這一切,都是從她十五歲的這個夏天開始的!
確切的說,就是從兩天後的賞花會開始的!
若不是臨死前沈詩夢說起,她還不知道,前世她在賞花會上無緣無故暈倒,竟然是她跟顧漢峯做好的手腳!
不過,既然她現在知道了,她倒要看看,沈詩夢到底是用甚麼方法讓她神不知鬼不覺地暈倒,卻沒有讓任何人發現端倪的!
想到這裏,沈冰羽出聲問道:“二小姐這兩天都在做甚麼?”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沈詩夢要做那樣縝密的手腳,不可能之前一點端倪都不露出,只怕是她前世忽略了而已。
“二小姐昨天出府去纖衣閣將定做的衣服拿回來了,又去凌玉閣拿了首飾,今天聽說在跟牡丹設計髮型,就等着後日一鳴驚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