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州府,牧羊村
一輛官家馬車正在官道疾馳。
轎內的人挽起帷幔,探出一張稚嫩的小臉,裹着雪白絨衣,小臉透着和年紀不符的神情。
她叫楊巧月,出生時,她就十分清楚,她的靈魂來自另一個時代,早已是過了而立之年的人,眼下卻只有十一歲。
上一世的許多事情並沒有多少記憶,倒是對耕種、賺銀子意外地有興趣。
兩年前,她因爲不願接受父親的安排,想讓她給人做妾換取家族利益。
母親呂氏也誓死不同意,這才一起被扔到鄉下。她那個爹從來沒主動來過一封信,每次都是母親寄過去,然後沒有回信。
對她們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直到前段時間,罕見地來了一封家書,內容很簡短,就是讓她們母女到縣裏去。
楊巧月知道這是騷狐狸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大宅中的陰謀少不了一番你爭我奪。
她定是沒興趣回去,反倒是母親因這信高興了好久,加之她是呂氏是楊家正房夫人,不得不回去。
這纔剛年頭,那邊就讓她們冒着風雪趕路。
“咳......咳咳!”轎內一個婦人輕輕咳了兩聲。
楊巧月趕忙把轎帷幔放下,輕輕拍着呂氏的後背:“阿孃,你的身體不好,我就說過了年關再走,前兩年都不着急,現在倒是急着讓我們冒雪趕路!他那個縣丞小府裝得下我們嗎?別去了沒地方住!”
說着,拿出止咳琵琶水讓呂氏服下。
……
馬車出了山村官道,地面的雪已經融化。
偏遠地區的官道旖旎崎嶇,十分顛簸。
呂氏的身體不好,又趕着天黑前到小鎮,實在是遭罪。
楊巧月早在心裏罵了那個官爹上百遍。
天色漸暗,行程慢了下來,終於趕在天黑前到了小鎮。
“四嬸,七妹,到小鎮了。”楊穆忠拉住繮繩,馬車停下來。
呂氏輕咳幾聲點點頭,楊巧月隨手掀起馬車帷幔,看到路邊都是冒着寒風離鎮的流民,一個個骨瘦如柴。大冬天只穿了幾件破爛的薄衫,凍得嘴脣發紫。
楊巧月放下帷幔,暗自嘆了一聲,雖然知道災荒年不好過,沒想到這麼慘烈。
“四哥,找個安穩點的地方落腳,四處都是流民,小鎮怕是要出亂
楊穆忠嗯了聲,心底暗自佩服妹妹,出門時他還想拉上兩車貨物去縣城。
最後聽了妹妹的話只帶了銀兩和乾糧,租用老舊的馬車,不然這一路的流民肯定忍不住圍攻他們。
他先趕着馬車去了驛站,小鎮的驛站被打砸一空,早已沒人。
幾個瘦高的流民虎視眈眈盯着他們,楊穆忠眉頭緊皺,臉色陰沉,震懾對方不敢輕舉妄動。
楊穆忠看着夜色漸暗,再不找到落腳地,怕那些流民會失了心智圍攻他們。
“妹妹,驛館的人跑了,整個小鎮瀰漫着一陣惡鬼般的氣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