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炎炎,即便已經深夜,暑氣仍是順着窗欞往內湧,叫人心浮氣躁。
梆子隱約從遠處的牆院外傳來,更夫喊着一成不變的話:“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檯面上的燭火被風吹得搖曳,明亮的光與陰冷潮溼腐臭,蛇蟲鼠蟻遍佈的暗室形成強烈對比。
“你考慮得如何了?”
身後的聲音換回張汐音的神智,她有些恍惚,這是臨死前的幻覺嗎?
目光所及,手裏是手繃繡帕,繡花針。
張汐音緩緩的將繡花針扎入繡面,針尖穿過繡帕刺入指腹。
指尖疼痛襲來,張汐音冷眸微眯。
這是......真的?
她回來了?
還未等她從驚愕中回神,身後的男人往前幾步,面色難看的沉聲道:“你我婚約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對你沒有半點感情這你是知道的。縱使你容冠長安,柳絮才高,卻並非我所愛。”
“菀菀與我本是青梅竹馬,若非父母定下這門親事,這侯府少夫人自該是菀菀的,是你搶了這少夫人的位置。如今,菀菀她不惜自毀清白救我一命,我許她平妻身份理所應當,你不答應也得答應。”
熟悉的聲音入耳,令人作嘔。
是周易宏那個畜生。
張汐音回頭看去,燭光下,周易宏就站在那裏,眉眼裏是熟悉的厭惡,無情。
……
那時候她以爲,李悅菀能把自己十月懷胎生下能繼承侯府的嫡長子送給她,想來是真心想與她做姐妹。
她雖然拒絕了孩子,卻也開始對她有了好臉色。
李悅菀對她更是關心,早晚給她送補身子的藥膳湯。
李悅菀很聰明,每次都陪着她一起喝。
慢慢的,她的身體開始不好,找來的大夫只說是勞累過度。
直到祖父意外摔倒離世,祖母傷心過度也跟着去了,父親和母親被彈劾貪污斂財S人。她急火攻心吐血病倒,才知道是中毒了。
她沒辦法出侯府,香葉死後她在侯府的人都被收買了。
爹孃哥哥鋃鐺入獄,她又病得臥牀不起,侯府的人這才露出真面目。
李悅菀坐在牀邊,拿針扎入她指尖,惡毒的笑道:“姐姐別這麼看着我啊,我是來告訴你好消息的,你的爹孃和哥哥秋後就要問斬了呢,還有四天......咔嚓,腦袋就都沒了,哈哈哈......”
她氣得從病牀起來,打了李悅菀一巴掌。
李悅菀捂着臉靠在周易宏懷裏問道:“宏哥哥,把她做成人彘怎麼樣?”
周易宏抱着李悅菀寵溺道:“她敢打你,那就做成人彘,只要你開心怎麼都行。”
她被砍去手腳做成人彘。
李悅菀讓人把她塞到酒甕裏,藏在馬車拉去刑場,讓她親眼看着爹孃和哥哥被砍去頭顱,看着嫂嫂自刎。
李悅菀說:“我的母親是皇后,我纔是最尊貴的嫡長公主。皇宮那個太子啊,不過是我娘從宮外找的賤民,是我娘坐穩皇后之位的工具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