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寒風呼呼的狂吹着,其中夾雜着的雨雪更是毫不留情的打下來,落在地面立馬融化,腳步毫不留情的踩上去,徒留下一個髒髒的腳印。
“快點的,要是怠慢了,貴妃娘娘怪罪下來,你們負得起責嗎?”熱鬧的御膳房人人都在忙碌着,扯着嗓子的公公端着架子渾身上下一股子傲勁監督着衆人。
外面天氣嚴峻,寒風呼嘯,大理石堆砌的屋子散發着透徹的寒意,御膳房燈火通明,鍋蓋一揭開滾燙的蒸汽立馬冒了出來,彷彿能讓人渾身一暖,所有人都是一副忙忙碌碌的樣子,鳳梧隱匿在御膳房院子的角落處,整個人渾身發着顫,嘴脣已經凍得發紫。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來來往往的人,似乎是在等待着甚麼時機,這時候走過來了兩個人,一副哆哆嗦嗦的樣子:“快點的,這鬼天氣冷死了。”
兩人一邊抱怨着,一邊快速的手裏的東西給扔了出去:“快走,這兩天是貴妃娘娘的生辰,每道菜都會親自試菜,咱們得快點的,不然腦袋怎麼丟的都不知道。”
隨着聲音越來越遠,等到兩人徹底消失在鳳梧眼前,鳳梧有了動作,非常迅猛的竄到了扔垃圾的旁邊,然後藉着從廚房傳過來微弱的燈光,快速的翻動着剛纔那兩人丟棄的垃圾。
隨後手裏拿了幾個還冒着熱氣的饅頭,還有一隻烤得微微有些發糊的烤雞,鳳梧感受着上面散發出來的餘溫,眼裏閃過一絲貪婪,轉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熱鬧的御膳房,隨後小心的把冒着熱氣的喫食揣進了懷裏,眼裏無波瀾毫不留情的轉身離去。
溜進一條黝黑的小道,冷得發顫的小手顫顫巍巍的拋開了一叢雜草,整個人哆嗦着,低低咒罵:“這該死的鬼天氣,得把人給活活凍死。”
剛剛跨一步進去,眼神徒然一變,一下子竄到了一旁,如同狼崽子似的警惕的看着一旁的黑影。
兩團黑影就像是在互相對峙着,在確定了那團黑影沒有危險後,鳳梧神情微微放鬆了些,但是身體還是緊繃着,揣着懷裏的食物,鳳梧拳頭緊緊地攢在一起。
在原地停頓了一下,周身傳過來的冷意提醒着她趕快離開這裏,在這裏面任何看似柔弱的人都足以讓她致命。
鳳梧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過去的人,不帶一絲猶豫抬腳離去,雨雪越下越大薄薄的鋪了一層,輕微的腳步傳來,離去的鳳梧眼裏帶着一絲猶豫之色,把懷裏的食物固定好,試探性的走上前去,在確定了人已經昏死過去,這才放心的走上前去,伸出已經凍得發麻的腳踢了一下,確實沒有動靜。
瘦弱的身軀費力的把人給拖走,到了一個堂子,裏面也是很久沒有人來過,在這一片鳳梧已經摸得透透的,不過,這裏是最偏遠的冷宮,在這勾心鬥角的皇宮和發配邊疆沒甚麼兩樣,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卻是最安全的地方。
漆黑的夜色隱隱的能窺見其中一二,堂子裏搖搖欲墜的枯樹雜草被落下來雨雪結結實實的壓着,整座堂子破舊不堪,窗戶上面的紙糊破破爛爛,寒風直直的灌了進去。
不過比外面好多了,鳳梧把人給拖了進去,關上了門,從一旁的角落處拿出來一個火摺子和一根蠟燭,這可是她珍藏了好久的。
……
鳳梧意識迷糊,只覺得全身痠軟,沒有一絲力氣,意識模模糊糊的,一絲冷風吹來,手指微不可乎的動了動,渾身難受。
強忍着睜開眼睛,入眼依舊是印象中的破爛地方,鳳梧歇息了一會,然後蹭了起來,整個人都有些恍惚,看了看周圍,皺着眉頭,自己這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上一秒那種瀕臨死亡的感覺還歷歷在目。
誰會這麼好心的把自己給搬進來,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懷裏,還把自己的食物給搶走了,這冷宮中還有比自己更慘的人嗎?沒有。
罷了,鳳梧看着外面的天色準備再去一趟老地方,這人世間所謂的公主只有她是這麼慘吧。
鳳梧剛走出去,一下子停住了腳步,往旁邊躲了起來,直到兩個丫鬟揹着包裹匆匆忙忙的跑了過去,鳳梧才一臉震驚的走了出來,就像遭到了雷劈一樣,眼神死死地盯住剛纔的那兩個身影。
鳳梧突然心裏一片慌亂,低頭看了一眼,隨後瞳孔微微放大,不可置信的把手舉了起來,目光觸及到自己手臂的時候,傷口呢瞳孔再次放大:“這是發生了甚麼事,爲甚麼會這樣?”
心臟砰砰的狂跳着,眼裏閃爍的瞳仁示意着她的恐懼,她明明記得那兩個丫鬟因爲犯事已經被處死了,看着自己已經接近潰爛的傷口居然奇蹟般的沒有了。
再抬頭看着陰陰沉沉的天空,沉悶的讓人窒息的感覺,鳳梧記得這是前幾天下雨雪的前兆,一切的一切就在預示着。
往後退了一步,踩到了一顆石子,整個人本來就很虛弱,這下子直接癱軟在了地上,抬頭往天上看了看,細微的小雨夾雜着雪飄了下來。
鳳梧眼眸中映着雪花的形狀,然後突然捂住臉,笑了起來,笑着笑着哭了起來,她居然沒死成,哈哈哈哈,還回來了:“活過來了,居然活過來了。”
此刻的她沒有一絲猶豫,麻溜的從地上爬了起來,抹掉了掛在臉上的淚珠,哭甚麼哭,弱者才哭,既然老天爺給了她活過來的機會,那就不要浪費,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好漢一條。
回到破舊的房間,鳳梧不再覺得寒冷,相反整個人現在可謂是熱血沸騰,來到牀邊,拉開了一旁的木板,看着地下黑黝黝的暗道,眼眸閃了閃,沒有一絲猶豫跳了下去。
暗道很長很黑,鳳梧卻很熟悉,走進去,裏面是一間不大的房間,因爲房間只有一個小小的通風管道,比外面暖和多了,鳳梧小心翼翼的把打火石拿了出來,煤油燈點上,然後一個人把自己的全部家當給拿了出來,拿出一個已經非常硬的饅頭,一口咬了上去,眉頭微微一皺,硌牙,就着水嚥了下去。
這個暗室也是她覓食無意之中發現的,這裏本是宮女住的地方,想必是她們挖的,剛好將就用了。
她現在已經知道後面會發生甚麼,那就要早做打算,不然一直這麼渾渾噩噩的,隨便的一個宮女,太監就可以把她捏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