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從安死了,死在了穿越的第二十個年頭。
她原以爲只要飲下毒酒就能離開這個荒唐世界,可誰承想再睜開眼她竟回到了穿越的第十年。
時值季夏,驕陽似火,上都城熱風如浪,除卻偶爾路過貨郎之外,大街上幾乎難見人影。
而教坊司的福樂園中卻是另外一片光景。
女子聲如黃鶯,舞姿輕盈,一顰一笑間便將歌詞之意刻畫得入木三分,衆人不禁拍手叫絕,原本熱鬧氛圍又增加了幾分喧囂。
宋從安正襟危坐,纖纖玉指隨意撥弄了幾下,琴聲婉轉悠揚從指尖傾瀉而出。
她面色如常,目光卻時不時快速掃過人羣,如此這般來回數次,直到一曲終了,方長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也逐漸放鬆下來。
那個人沒有出現。
不枉她費盡心思安排數月,現在看來這些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穿越前她一次次爲家人放棄自己人生,而上一世她又爲那可笑的愛情重蹈覆轍,上天憐憫給她機會重來,這一世無論如何她都要爲自己活一次,離那個渣男遠遠的!
只是忽地,手腕傳來陣陣劇痛,一男子拉住她手腕大力將她拽起,在驚呼中宋從安終於看清眼前人影。
她心一沉,是元澈!
幾個月以來她無數次設想過今天情景,沒成想再次見到這個賜給她毒酒之人,心裏除了厭惡之外竟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很疼?”
一如那年初見,黑色勁裝,語氣冰冷,眼眸中除了打量和探究之外似乎也閃過一絲欣喜,可手上力氣並沒有減弱半分。
……
三個月前
幾輛馬車在崎嶇山路上緩慢前行,車輪轆轆夾雜着馬蹄“噠噠”聲喚醒了這初夏清晨。
兩名年輕男子騎馬在前方帶路,其中一人打了個長哈欠揉着雙眼:“少爺您說這山路還要走多久才能上都城啊?”
“快了,再往前就是官道。”
陶禧低頭捏指一算:“嘶,少爺記性真好,咱們可都離開整整七年了,您還能記得路。”
元顥抬頭看向遠方,上都城輪廓已隱約出現在他眼前。
七年前,聖上一道口諭,他們全家被髮配離上都城千里之外的西華府,人都稱聖上英明,親生嫡子說廢就廢,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再不是一句空話。
時年十三歲的元顥如何也想不明白,父親不過是與舅舅說了幾句話罷了,怎麼就犯了滔天大罪?落得個被罷黜衆人嘲笑的下場。
而兩個月前,太子殿下一封密令,陛下身體有恙,急召他們回來。
元顥摸了摸左臂,他終於回來了。
“顥兒!顥兒!!”
男人聲音打斷他思緒。
他聞聲下馬,隨手理好衣衫走到馬車前向上拱手:“父親,有何吩咐?”
元昌盛從馬車內探出腦袋來,黝黑臉龐燦然一笑,幾條皺紋也隨之爬上眼角:“你母親醒了,你去前方探探有沒有能休息更衣的地方。”
話音未落,傅氏挑開車簾悠悠開口:“不用如此麻煩,顥兒,你去打些水來就是,記得給你妹妹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