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夫人,該喝藥了。”
病榻上,宋安寧已經油盡燈枯,時日無多了。
她就着婢女的手坐起來,虛弱的問:“外面是甚麼聲音?這麼吵。”
婢女的目光閃了閃,笑道:“是剛襲爵的安遠侯攜夫人前來拜訪,老爺和大夫人都很高興,特意讓大家到二門去接呢。”
宋安寧一陣恍惚。
安遠侯啊。
那是離她很遙遠的人物,只是不知道蔣家何時攀上了這樣的高門貴胄。
她咳嗽了兩聲,艱難的道:“幫我換身衣服,安遠侯既是攜夫人前來,我也理應前去迎接纔是。”
婢女的眼中閃過一抹諷刺,卻依言幫她換了衣服,攙着她往外走去。
宋安寧來到二門前,發現二門前果然聚滿了人。
老夫人攜大夫人及嫡支的一羣女眷都在那兒翹首以盼,衆人的表情焦急又熱切,以至於連她來了都不知道。
很快,便有小廝興奮的跑來。
“來了來了!侯爺和侯夫人往這邊來了!”
一羣人更是激動,很快,一男一女就出現在衆人的視線中。
只見爲首的男人面如冠玉,是個意氣風發的中年男人,身邊的女人則溫柔秀麗,明明是貴夫人的裝扮,神情姿態卻和少女一樣,一看就保養得極好。
……
“我都跟你說了,她是個災星,你怎麼不信?”
“嗐,要不是她,咱們大公子哪兒會墜馬啊?害得老夫人病了一場,夫人也日日以淚洗面,她倒好,挺屍挺了半個月了,也不知道哪兒來那麼大的臉,居然還想要人蔘喫!”
廊檐下,兩個婆子邊磕瓜子邊嘀嘀咕咕的議論着。
冬青剛從外面抓藥回來,就聽見她們在那兒說閒話,頓時氣得將手裏的東西一扔,挽着袖子就衝上去。
“兩個老虔婆!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腌臢玩意兒,就憑你們也敢在背後議論主子?我今天就撕爛你們的嘴,看你們以後還敢不敢胡說八道!”
兩個婆子自然也不好相與,很快就和她撕成一團。
冬青身量雖小,但小時候練過功夫,氣勢又足,很快就將她們壓在地上,兩個婆子雖然人高馬大,但在冬青不要命的狼抓虎咬下,還是捱了好幾指甲。
宋安寧躺在內間的牀榻上,自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但她卻沒有動,而是吩咐旁邊的茯苓:“去把冬青帶進來吧,別讓她鬧過了。”
“是。”
茯苓瞧着自家小姐的臉色,也不知道爲甚麼,心裏就是覺得不對勁。
自從半個月前姑爺出事,小姐就跟沒了魂兒似的,整日的行屍走肉,下完葬整個人就躺在牀上起不來,這半個月要不是有湯藥吊着,只怕早就隨姑爺去了。
可就在昨晚,小姐忽然就精神了,還問她今日是哪年哪月哪日,彷彿一場大病讓她將甚麼都忘光了似的。
今天一早,她又讓冬青去幫她抓藥,說要快點好起來。
肯吃藥自然是好事,可茯苓瞧着,她家小姐怎麼就那麼像迴光返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