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廿十三,京城剛下了一場大雪。
屋外寒風凌冽,屋內卻暖如初夏。
姜檸被熱出一身汗來,卻無心顧及。
她緊緊盯着暖榻上的男人,焦灼的整個人都在顫。
她們侯府滿門一百七十二口人的性命都系在面前的男人——司禮監掌印許疏印的身上。
可對方自她踏進這間屋子起,便再也沒說過話,只專心垂眸撥弄着炭盆中的紅薯。
一顆心起起伏伏,就在姜檸熬不住想要再次開口的時候,榻上的男人終於動了。
許疏印本就生得一副好顏色,長眉入鬢,鼻樑高挺。大約是淨了身的緣故,他的皮膚比一般女子還要白皙,脣色鮮豔如血,平添了幾絲危險的氣息。
那雙桃花眼眼尾上挑,斜覷着看過來的時候,幾乎要將姜檸的一顆心都吸了進去。
“郡主深夜造訪我閹人的府邸,是又想讓小印子頭頂蘋果供您射箭取樂?這次郡主是又看上了小印子的哪隻手?左手?右手?還是這兩隻手您都瞧上了?”他慢條斯理,但說出來的話卻分明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姜檸原本還熱的通紅的臉,隨着許疏印的話落而蒼白如紙。
她年少時飛揚跋扈,在許疏印還是小太監小印子的時候,曾經讓他頂着蘋果供她射箭取樂。
奈何騎射技術是在太差,有好幾次都射中了許疏印,甚至還有一次將他的手掌射了個對穿。
“掌印,先前是我年少不懂事。您要打要罵都行,只求你救救我的家人!”姜檸紅了眼眶,心裏卻比那黃蓮還要苦。
自己早先將人得罪了,怕是難以說動對方替姜家奔走。
……
許疏印一睡,整個屋子顯得格外寂靜,只餘沙漏的沙沙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一點一點亮堂起來,姜檸的心也一點一點焦灼不安。
她再一次看了眼沙漏,離處斬姜家人還剩下2個時辰。
從許疏印的府邸進宮,求得聖上的恩典,再趕去法場,2個時辰勉勉強強。
她抿了抿脣,想要出聲喚醒榻上之人,可到底怕再次惹惱了對方,只能堪堪止住,眼眶卻忍不住再次紅了。
半晌過後,暖榻上終於傳來了動靜。
姜檸大喜,忙起身回到暖榻跟前,取出捂了一晚上的紅薯遞到許疏印眼跟前。
“掌印,這紅薯還是熱的,您嚐嚐。”
姜檸殷切看着對方,只求許疏印吃了紅薯之後看在她昨天還算乖巧懂事的份上伸一伸援手,救一救姜家滿門。
許疏印的眼神落在姜檸胸前,少女嬌嫩的肌膚紅了一大片,還起了好些個水泡。在周圍白皙肌膚的映襯下顯得尤爲刺眼。
嬌氣!
許疏印不爽地皺起了眉,他並沒有去接那紅薯,而是抬手拉動了牀榻邊的搖鈴,叮叮噹噹響了兩聲後,就有一個十一二歲的面容白淨的小太監端着銅盆走了進來。
待許疏印梳洗完畢,這才朝着姜檸伸出手。
姜檸起初沒反應過來,待回過神來慌忙將紅薯遞給了對方。
修長的手指接過,慢條斯理將烤軟的外皮揭開,香氣四溢的果肉立馬露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