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寒漫天,梅花吐蕊。
孟舒在攬月閣的上房門口站了許久。
她聽從管事囑託,給重金請來的花魁送新調製的合香。
孟舒本就出身調香世家,拿手的合香在上京更是無人能及。
房門上掛着‘謝絕訪客’的牌子,這是屋內有貴人留宿,她便只能一直在門外候着。
房內斷斷續續傳來女子嬌軟甜膩的聲音。
“爺,人家從江南陪您到上京,難不成要一直住在這青樓裏?”
“爺,您之前答應過人家......”
孟舒捧着香料盒子的手凍的通紅,斟酌着正想催上一句,卻又模糊的聽到屋內有一道低沉男聲,“宅子的事回頭會有人幫你置妥。”
這聲音一出,孟舒渾身的血液都逆流了。
怎......怎麼會是他......
許是等的時間久了,她人被凍的有些神志不清,耳背聽岔了。
“爺,您真好。”倪知鳶撒了撒嬌,“門外還有人等着,一會兒奴家再好好伺候爺。”
話落,這才朝門口喊了一聲,“外面的人可以進來了。”
孟舒猛地回神,迅速調整好情緒。
……
孟舒緊握雙手,甚至攥到胳膊都在發抖。
當年她和謝景初是有過婚約的,那時她並不知他是江南侯府的少爺,更不知他是長公主之子,只當他是個意氣風發的讀書郎,上京只爲簪花仕歸。
可後來發生了一些事,在謝景初金榜題名那日,她不得不悔了婚約,背棄諾言,轉而和明王演了一出深情相對的戲碼。
所以,謝景初對她的恨,是現在用言語侮辱都不能緩解的萬分之一。
“回爺的話,或許在您眼裏人是分高低貴賤,但即使我穿梭在這煙花之地,一不賣身,二不賣藝,還是靠自己的雙手喫飯而已,沒甚麼丟人的。”她面上淡然,實則手心裏都是汗。
“哼!”謝景初用力甩開她,“孟家倒臺之後,想必他也不會要你這樣自薦枕蓆的下賤女人!”
孟舒揉了揉被捏疼的下巴,繼續強撐着笑,“小侯爺對我這樣卑賤之人的事如此感興趣?”
“那不如爺就像對房間裏那位花魁似的,也給我置處宅子,我先給爺講上三天三夜?”
謝景初眼中的嫌棄越發明顯,“孟舒,你還是和當年一樣,只要有錢有權,你甚麼都行,不愧是末流商賈。”
孟舒微微欠身,“謝爺抬愛,還記得我的品行。”
“舒兒,這邊賓客堂的香薰不行啊,你快過來調一下。”劉媽媽像及時出現的救命稻草,在樓下喊了她一嗓子。
“我還有事,爺請自便。”
話落,孟舒像逃一般,轉身朝着樓下跑去,拉着劉媽媽快速進了大堂。
謝景初看着這樣匆匆的背影恍如隔世,曾經他是多麼想抹去那段記憶,讓疲憊的心可以得到片刻安寧。
三年了,孟氏的商賈一族被抄家時,他以爲孟舒也應該一起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