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死啦?”
“要不要送大夫?”
“這顧老三家也不是個好東西,死就死了吧,管她呢。”
周遭嘈雜的聲音逐漸散去,喬漣漪頭疼欲裂的摸了摸額頭,懵懵的坐起身,抬起頭就看見兩個小孩穿着髒兮兮的破棉襖,一個雙目無神,一個畏畏縮縮,坐在角落。
“妹妹,娘是死了嗎?”雙目無神的小男孩,約莫五六歲的樣子,大約是太久沒喫飽,他說起話來有氣無力。
“伯伯說娘死了,娘真的死了。”畏畏縮縮的小姑娘才兩三歲,看起來比男孩更虛弱,像是隨時會斷氣一般。
喬漣漪也不是甚麼悲天憫人的性格,但看見這倆孩子,她心底不自覺就有些發酸。
“噢,死了可真好。”這時,五六歲的小男孩露出了開心的笑。
喬漣漪“……”
“我沒死。”她沒好氣的說了聲,站起身,先是左右環視了兩圈,最後走上前,要把小女孩給抱起來。
誰知小女孩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帶着哭腔喊道,“娘,歌兒馬上去做事,娘不要打歌兒。
喬漣漪一口氣梗在了嗓子眼裏,不上不下的,難受的很。
她有那麼嚇人嗎?
而在這時,一些不屬於自己的記憶猛的竄入腦海。
原主叫喬連連,十五歲那年,跟帶着五個孩子的顧老三成親,卻沒想到在新婚之夜,因爲顧老大做逃兵,被官差發現找上門,找了一圈沒找到顧老大,卻把顧老三抓走充了丁。
……
喬連連循着聲音走過去,正好看見一個巨大的坑,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縮在坑裏,無助的呼喚。
男孩約莫五六歲,一隻腿有些不太方便,女孩七八歲,模樣清麗,身材瘦削,唯獨一雙眼睛像豺狼犬豹,兇戾中帶着幾分警惕。
當看見喬連連的時候,兩個孩子齊齊的閉上嘴,表情全部轉爲驚恐。
“娘,娘我們不是故意不回去的。”男孩率先開口,驚慌失措的道,“是我滑進坑裏,二姐爲了救我纔下來的,我們這就走,這就回去。”
他手忙腳亂的往上爬,卻因爲腿腳不好一次次的摔回了坑裏。
“好了。”喬連連有些頭痛的捏了捏眉心,制止了男孩的舉動。
原主走的一了百了,倒是給她留下了這麼大的爛攤子,還有這幾個看着膽小,實則眼底藏着恨意的孩子,除了最小的顧歌,其他的恐怕個個都不好相與。
喬連連嘆了口氣,左右尋了兩眼,找了跟相對粗壯的樹枝,一頭伸進坑底,大聲道,“你抓着這頭,我拉你上來。”
男孩畏懼的望着她,十分不情願的伸出手。
後孃總是對他們非打即罵,偶爾露出一絲好意,也不過是爲了繼續捉弄他們。
可大哥二姐說了,他們不能反抗這個女人,要裝的順從,聽話!
因此,即使明知道自己會重重的摔回坑中,男孩還是閉上眼,認命的抓住了樹枝。
然而下一刻。
隨着一聲“抓緊了”,他感覺自己驟然被凌空拽起,等再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站在坑邊緣了。
惡毒後孃抽出樹枝,關懷的望着他,“怎麼樣,有沒有凍壞?”
……
她故意說的含糊,落在衆人耳朵裏卻成了喬連連把兩個孩子給推進了獵物坑裏。
當下,周圍人都氣憤的瞪了過來,張嬸子更是得意地罵了起來。
喬連連鬆開了顧鵲的手。
她沒想到這個繼女才八歲,心機就已經這麼深,居然想着在這裏陷害她。
喬連連決定給顧鵲上一課。
她忽略掉周圍人的指責,一臉驚訝的看着顧鵲,眼眶逐漸有淚水凝聚,“鵲兒,你怎麼能這麼說?”
她聲音太大,周圍人的聲音逐漸弱了下去。
喬連連開始了她的表演,“我要想害你,你能活到現在?我跟你爹連面都沒見過,我養你們五個圖甚麼啊。”
年輕的小寡婦捂着臉哭的肝腸寸斷。
大家忽然想起來,喬連連也才十五歲而已,比顧城大不了多少。
這樣的一個女孩子,被迫當了後孃,養五個孩子,也確實不容易。
大家剛纔的滿腔激憤逐漸化成了訕訕。
這個時候,喬連連又哽咽着抬起頭,“既然我養不了這五個孩子,不知道大家鄉里鄉親的,有沒有誰願意幫我照顧這五個孩子,他們是親兄妹不能分開,大家好心腸的把他們一起收養了吧。”
周圍人頓時大驚。
開玩笑,這五個孩子爲甚麼能被顧家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