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風勁。
鳳流月在一片密林中穿梭奔走,臉色微白,月白的羅裙被夜風鼓動得烈烈作響。
“流月,歇一歇吧,你才失了一半的修爲,再這樣不眠不休地趕路身體怕是要承受不住。”一道純黑從林中躍出,緊跟在鳳流月身側。
瞥了眼自己的靈獸玄風,鳳流月揚了揚嘴角,聲音聽起來有幾分虛弱,卻依舊清雅:“無礙,玄洲的鳳後不能離開玄都太久,不然玄洲的保護結界要出問題,我這一來一回將近半月,結界怕是要撐不住了。”
“出問題就出問題,就算你失了一半的修爲,要補好那個破結界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何必折騰自己?”一身火紅的刀靈流火突然出現在鳳流月的另一側,瞪着一雙眼睛不滿地看着鳳流月。
鳳流月笑笑:“要補好結界的確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玄都那幾個糟老頭子實在煩人,若知道我擅自離開玄都,非得逮着我訓上三天三夜,你們兩個陪我聽訓嗎?”
流火和玄風的身形一僵,眨眼間就從鳳流月的身邊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玄都裏那幾個糟老頭子教訓人的功夫非同一般,他們寧願去受刑罰也絕不要被訓,那感覺簡直生不如死。
嘆息一聲,不想挨訓的鳳流月只得加緊趕路。
幸好以她的速度再有一個時辰就能回到玄都皇宮,她的身體還受得住。
緊趕慢趕,鳳流月總算是在一個時辰之後趕回了玄都皇宮,察覺到結界沒有問題,鳳流月長舒了一口氣,拖着疲憊的身體回了鸞鳳宮,那是玄洲皇后的寢宮。
修爲硬生生被抽出一半,之後又披星戴月不眠不休地趕了四天的路,疲憊的鳳流月警惕性大不如前,走到寢室門前時並沒有察覺到甚麼不妥,伸手推開門就往裏進。
然而玄風的警覺還在,鼻子一動就知道那漆黑的屋子裏有人,眼見着鳳流月搖搖晃晃地進去了,玄風心裏一急,噌的就躥了進去。
“甚麼人擅闖鸞鳳宮?給老子滾出來!”擋在鳳流月身前,玄風齜着牙嗚咽着恐嚇對方。
鳳流月一愣,抬起頭呆然地往屋裏看去。
……
疼,劇烈的疼痛從心口蔓延,傳入腦海深處。冷,陰冷之氣從血脈溢出,侵入四肢百骸。
鳳流月嚶嚀一聲,費力地睜開雙眼,第一時間看向心口,只掃一眼就看到一把匕首插在心口處,刀刃齊根沒入。
鳳流月柳眉微擰。
是誰這麼缺德竟把匕首往人心口裏插?不知道這樣會死人的嗎?就算不會死人也很疼的好不好!
在心裏將匕首的主人罵得狗血淋頭,順便問候了對方的祖宗,鳳流月忍着痛抬手,毫不猶豫將匕首抽了出來。
鮮血迸出的瞬間一道火焰隨之躍出,火焰在傷口處團成一小簇火苗,靜靜燃燒着,那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癒合。
這火是鳳流月的本命靈火鳳凰真火,跟其他的靈火不同,鳳凰真火具有癒合傷口的效果,只要人還吊着一口氣,不管是皮開肉綻的外傷還是五臟破裂的內傷都能治好,對修煉之人來說鳳凰真火還有淬鍊筋骨的功效。
於是緩了口氣,鳳流月再次催動鳳凰真火將自己從頭到腳地包裹住,開始淬鍊筋骨,一邊淬鍊,一邊整理自己腦海中混亂的記憶。
兩世的記憶交錯縱橫,其中大部分是屬於玄洲鳳後鳳流月的,這部分記憶的終結是失去理智的龍蒼S了她,在最後時刻,她的刀靈流火使用了借屍還魂的禁術,於是玄洲的鳳後鳳流月毫無意外地死了個透,鳳流月畢生的修爲盡失,所幸鳳凰真火還在,同時炎洲風府長房的嫡女風瑾瑤起死回生了,雖然是個婦孺皆知的廢物,但卻擁有炎洲人都不知道的特殊修煉體質,總的來說鳳流月覺得自己沒虧。
鳳凰真火燒了三天三夜,一直將風瑾瑤的身體淬鍊到鳳流月滿意的程度才漸漸熄滅,鳳流月也用這三天三夜的時間將兩世的記憶整理清楚。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風瑾瑤的一雙桃花眼中盈滿了笑意。
幸虧是她佔了這具身體,不然可要白瞎了這稀世少有的返祖血脈,如今這世道,人人都聽說過上古靈術,但知道修煉之法的人卻是寥寥無幾,她鳳流月就是其中之一,而這所謂的返祖血脈正是最適合修煉上古靈術的。
下牀換了身衣裳,鳳流月趁着這一會兒功夫將風瑾瑤的名字默唸了數十遍,對着銅鏡嫣然一笑,鳳流月就進入角色成了風瑾瑤,正猶豫着是要先開始修煉上古靈術還是先去廚房填飽自己餓了三天三夜的肚子,風瑾瑤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了。
“瑤小姐,我家秀小姐請瑤小姐往碧波亭一聚。”
碧波亭位於華都南郊的碧波湖畔,如今正是春暖花開的時節,華都裏的公子小姐隔三差五就要相約碧波亭打發時間,閒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