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安某苦笑一聲,抽出髮簪,解下耳環,伏地叩首,白嫩的指尖都在顫抖。
就算她堅持取證,四皇子也勢必會被抱離她的身邊,如此一個間隙,剛好叫她們有可乘之機,四皇子必定性命難保。
更何況,這一顆心究竟是錯付了,哀大莫過於心死。
恍惚間,似有一個聲音從很遠的天際傳來,冰冷的如同冬日千里池中的水。她拼盡全力,將他最爲看重的兒子從冰水中拖出來,卻成了她爭寵,諂媚,陷害的一種手段。
“順妃無德,廢其位份,剝奪封號,降爲官女子,永居掖庭之中。”除此之外,再無話語,他竟是厭倦的連一句話都不願與她說。
趙安某全身發抖,當初這人的一句話,讓自己成了冠寵六宮的寵妃,如今他的一句話,讓自己落入地獄之中。
一念成魔。
掖庭之中,淒涼無比,處處草木敗落,白牆黑瓦更增添了一絲陰雨。因爲皇家體面,少有妃嬪被賜死,但凡犯了大錯之人,便會被關進此處。
此時風雨大作,天色發暗,一些被關久了的女子已然神志不清,咿咿呀呀的叫喊着,着白色中衣,四處晃盪,蓬頭污面,猶如地獄裏爬出的女鬼。
趙安某如何不怕,她掙扎的想要離開,卻被送她來的宮人們死死拽住,她被攥的發疼,情急之下一聲聲的喚:“衍生,衍生。”
這是他的名諱,他讓她這麼叫。
然而迎接的卻是劈頭蓋臉的打罵,保養的很好的皮膚瞬間被打得紅腫,太監尖細的嗓音道:“給咱家消停一些,你以爲你還是甚麼娘娘?”
這一聲說完,她就被扔進了一個昏暗的房間,破敗的門慢慢關上,最後一縷陽光也跟着消散。
地面潮溼,她跳水救人後尚且來不及修養,就經歷一連串的打擊,已然高燒不退。
迷迷糊糊中,一盆冷水從天而降,趙安某睜開眼,見一個華貴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緋羅蹙金刺五鳳吉服的裙襬被地上的污泥所沾染的髒臭,連上頭的金線都散發着暗淡,恰如皇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