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一聲,潮溼陰冷的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身華麗素錦長裙地女子走了進來。
女子耳朵上掛着翠綠的翡翠耳飾,白淨圓潤的手拿着手帕,掩蓋在鼻尖,走到牀邊,善解人意,道:“姐姐佔了妹妹這麼多年的位置,今日妹妹特地來送姐姐一程,姐姐放心,姐姐的女兒,妹妹好生照應!”
她說着身後的婆子,牽進了一個粉雕玉琢的女孩子,她對女孩子說:“ 丹粟,叫姨娘!”
粉雕玉琢的女孩子,有些害怕的上前,看着司祀子,弱弱的叫了一聲:“姨娘!”
司祀子瞳孔一緊,躺在牀上,張了張嘴,那是她的女兒,是她拼了命生下的女兒,卻叫她一聲姨娘,她明明纔是正妻,眼前的這個女子她的妹妹司沁兒纔是一個妾。
司沁兒從容地坐在她的牀沿邊,遮住了她看向女兒的視線,笑了笑:“姐姐的身體不好,要好生休息,你放心,赫連哥哥妹妹會好好照顧!”
“赫連決呢?”司祀子拼着一絲力氣,問道。
司沁兒溫和道:“赫連哥哥知道姐姐想念父親,特地快馬加鞭,命人去把父親的墳扒來,省得姐姐舟車勞苦!”
司祀子怔住了:“你們怎麼敢......”
“爲甚麼不敢?”司沁兒伸手替她掩了掩發黴的被子:“你是庶出,赫連哥哥是赫連侯府的嫡三公子,嫡庶有別, 你早該知道纔是!”
“當初,父親爲了你能坐上正妻之位,不惜把我這個嫡出的女兒放在一旁,讓你嫁給我的心上人!”
“我這個堂堂司家嫡出小姐爲了心愛的人,變成了一個妾!你變成了妻,我成了西晉的笑話!”
司祀子眼中比裂出巨大的恨意:“我哪裏對你不好?你的夫君死了,我念你無依 ,把你接到赫連府......”
她以一個庶出的身份,嫁給了高門赫連候府,成爲大晉有史以來,庶出身份嫁的最高貴的一個人。
而赫連侯府,不像人們看到的那樣,富貴榮華,它早已行將腐朽,只留一個名聲好聽的空殼。
……
水淹沒口鼻,死亡的氣息再次襲向司祀子,她迸裂出巨大的力氣,掙脫壓住她頭的人,嘩啦一聲,從浴桶裏站了起來。
渾身的水珠,往下落,整個人像妖豔的水鬼,鑽出水面,誘惑着人。
“姐姐,你怎麼了?”
司祀子瞳孔一緊,這個熟悉化成灰的聲音她也認得,是她的好妹妹,司沁兒。
她沒死?
亦是她又活了?
鑽心刺骨的疼彷彿沒有走遠,在靈魂深處發出悲鳴的撕裂,讓司祀子雙手抱頭,重新坐入浴桶。
“姐姐,趕緊穿衣服啊,決哥哥馬上就進府了。”司沁兒昂頭望着她,有些不高興的催促。
赫連決要進府?
司祀子抱着頭的雙手搭在了桶的邊上,雙眸陡然綻放冷烈的寒芒。
她重生了,重生到赫連決還沒進司府審親,重生到剛剛司沁兒想把她按在浴桶裏淹死。
她慢慢的吐了一口濁氣,眸光淡淡一撇司沁兒:“他進府來,自然有媒人和父親招待,我出去做甚麼?”
司沁兒微微詫異,不是她自己說要沐浴焚香,迎接決哥哥麼,怎麼現在擺起了架子不願意出去了?
可恨剛剛沒有淹死她,要是把她悶死在浴桶裏,這門親事,可就輪到自己頭上了。
司沁兒惡毒的想着,面上卻勾的笑容:“姐姐,決哥哥是父親給你挑選的侯府嫡子,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他長得甚麼樣子嗎?今天就是大好的機會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