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裏朝剛入春的一場大雨在姬無夜被用完刑拖回牢房時到來。
獨有一扇石窗口的牢房,瓢潑的大雨飄了進來打溼鋪在地上幹稻草上,而素衣無一處不見血的姬無夜就被看牢的兩名小廝扔在此。
“真是可惡,一個娘們嘴巴居然這麼硬?”
“那可不,別看她是娘們,可人家是姬家的女兒。”
“我呸,在怎麼是大將軍的女兒還不是一個死囚犯,嘴那麼硬幹甚麼,要不是大人交代不能把她打死,我還真想替黎民百姓出一口惡氣。”
“枉費我們那麼崇拜大將軍,居然是個謀朝篡位的野心勃勃之人,這下好了,皇上沒刺S成功賠了全族不說還把女兒大好的前程也給賠上。”
“我若是那大將軍我都要悔死了,榮華富貴功名顯赫的日子不好好享受,非要謀朝篡位?”
忽然,喋喋不休兩名小廝的聲音弱了下去,轉爲跪倒在地之聲。
被飄進來的雨水凍醒過來的姬無夜聽着這話,氣若游絲的她仍反脣相擊着:“我父親沒謀反,這是誣陷!!”
可她在怎麼力爭,也無人能聽,直到頭頂傳來一抹完全聽不出有何情愫在的呼喚她的男聲,姬無夜才逼迫着自己打起精神來。
這男子玉冠束髮,一襲象徵權貴紫色龍袍紋綢緞即使站在四處瀰漫骯髒氣味的天牢也絲毫不受影響,反而更懾其中,猶如他的五官,明明是一張看似無害溫潤如玉的臉,偏生輪廓凌厲,讓人捉摸不透,就好比此時此刻,他見她被用刑虛弱的樣子他也沒任何波瀾。
彷彿眼前這素衣染血氣若游絲之人——不是與他恩愛三載並有一子的妻子,不是裏朝上至滿朝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尊敬愛戴的太子妃。
她是罪人,是囚犯,是被株連九族,是半月前鎮守邊關掃平霍亂,本該回朝叩謝皇恩卻當朝刺S落得一個通敵叛國的護國大將軍之女,又被恩愛三載夫君親自打入大牢親自提問的......姬無夜。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彷彿所有的言語都在眸中,又彷彿未曾有。
……
她,姬氏,裏朝鎮守邊關護國族,在裏朝受萬人敬戴,而她的父親更甚天子。
如若父親真的要謀朝篡位的話,就憑他手上大軍,這天下姓姬!!
可惜......無、人、聽!!
如果可以的話,姬無夜最想在半月前父親班師回朝那一天冒死覲見;如果可以的話她姬無夜絕不會讓爲裏朝戰死將士妻兒受到株連,如果可以的話......
心口翻湧上的血腥強行被她壓了下去,她噙着淚花的眸飽受痛苦以及絕望。
“看來,你是不認罪了?”
沒有一絲波瀾變化的黑眸掃了聞此話便將噙着淚花眸閉上的姬無夜一眼,聽她道:“我姬家兒女,只認錯,不認罪!!!”
她不會認罪,她要留着最後一口氣等皇上醒來,力證姬家清白。
姬家入住在裏朝當地襄城一百三十條人命皆以被他滿門抄斬,她被冠上謀朝篡位的父親跟哥哥也被當場S死,她姬家就剩下她一人了!!!
雖還有一血脈,但畢竟是皇家子嗣,淚眼無光地她看着他,心想:他縱使在對她挫骨揚灰,也定虎毒不食子吧。
而他卻朝她道:“你何必如此?”
她笑:“那你呢?不知太子殿下這般大義滅親已證自己清白能換得甚麼?”
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她的這位夫君呀,若說姬無夜不瞭解他,畢竟恩愛三年;可若說,她瞭解他,她也不至於落到這地步;她應該說這位裏朝當朝太子文卿澤,她不瞭解。
他是裏朝有史以來第一位——三無太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