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你醒了,我給你煮了白粥。”翠煙放下手裏的女紅,頂着即將臨盆的大肚子喫力的站了起來,怯生生道:“現在要喫嗎?”
後背火燒火燎的疼讓解千瀾意識清醒了不少,她費力的抬頭,目光所及的是穿着粗布衣衫的大肚子的孕婦,只見她身側還有個五六歲的孩童,身材瘦小,臉色蠟黃,一看就是營養不良,見她盯着自己看,囁嚅着叫了一聲三姐姐。
這一聲三姐姐,倒是讓她腦海中出現了兩人的身份信息,緊接着不屬於她的記憶和自己的記憶開始碰撞交纏,斷斷續續,十分模糊。
解千瀾是鎮國大將軍解飛虎的女兒,也是唯一的嫡女。
就在她與二皇子蕭淮書準備完婚的頭一天,有人舉報解傢俬通外敵,朝野震驚,龍顏大怒。皇帝當即便下令搜查,最後在書房中找到了一封無關緊要的‘通敵’書信。
甚至沒有辯駁的機會,解家十歲以上男丁刺穿琵琶骨發配極寒之地北境,所剩女眷及孩童遣回原籍,無召永不能入京都,這就斷了解家翻身的機會。
就在解家遣散的時候,二皇子蕭淮書策馬趕來。所有人都以爲他要帶走解千瀾,畢竟他們曾經有過婚約,解千瀾又那樣的傾慕於他。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看都沒有看解千瀾一眼,卻轉身扶走了她那位柔柔弱弱不爭不搶謫仙似的的二姐姐解玉清。
解千瀾哪能甘心,即使回到了原籍,她依然想設法和二皇子取得聯繫。
抄家來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沒來得及準備,原籍雖有房屋居住,但卻是家徒四壁,一窮二白。
老太太帶着孫子媳婦兒還有丫頭翠煙沒日沒夜的做女紅,好不容易積攢了五兩銀子,誰知卻被解千瀾拿去探聽了消息。關鍵她找的人還不靠譜,就是同村走街串巷的賣貨郎,明顯就是被人給騙了。
這五兩銀子是全家的生計啊,老太太大怒,親自動用了家法。解千瀾自小嬌生慣養的,哪裏受得了這個,當即就昏死了過去。
然後她就頂了上來。
解千瀾磨了磨後槽牙,所以自己是猝死了麼?
她從部隊退下來之後就進了一家三甲醫院,她技術嫺熟,處事穩重,一年的時間就坐到了主刀醫師的位置。連做三臺手術之後她的精力已然到了極限,回到宿舍躺到牀上之後便睡過去了。
……
老太太在炕沿上坐下,攏在袖中的手幾乎將瓷瓶捏碎,神情卻是十分平靜,語調平穩,“告訴祖母,你還要去找二皇子嗎?”
解千瀾搖了搖頭,“從今以後,我與二皇子再無瓜葛!”
她腦子有病纔會去找甚麼二皇子,就憑她現在罪臣之女的身份,這根本就是在找死,而且還是拉着全家人陪葬的那一種。
老太太捏着瓷瓶的手鬆了松,“那就證明給祖母看你真的對二皇子死心了!你和質子是夫妻卻至今尚未圓房,讓質子搬進你的臥房今夜圓房,祖母便信你!”
“啊?”解千瀾腦海中閃過一個羸弱的身影,十分模糊。
“你不願意是還在想着二皇子嗎?”老太太音調拔高,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恨鐵不成鋼的瞪着她,“二皇子心裏要是有你,你還會在這裏嗎?爲了那樣一個薄情之人要搭上解家老小的命,值得嗎?真是*障啊!”
老太太抓着她的手青筋暴露,渾身都在打顫,解千瀾怕她再氣出個好歹來,趕忙安撫,“祖母,我答應,我答應!”
“瀾兒啊,祖母知道你不喜歡質子,可你想想你爹想想你哥哥,想想你未出世的弟弟和侄子吧!”老太太說到這裏已經淚流滿面了。
曾經她是將軍府的當家主母,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可如今卻只是個一無所有的農村老婦,除了求孫女兒顧全大局保全家人她還能做些甚麼呢?
“祖母——”解千瀾急忙扶住老太太,一臉認真道:“祖母,你信我。我絕對不會再去找二皇子!我會撐起這個家,會想辦法去救爹和哥哥。”
既然頂了她的身,便要承受原身所要承擔的責任和義務。原主怎麼混她不管,但她接受的教育不允許她躺平,必須得擔起這個家!
“好,祖母信你。身上的傷還疼嗎?”老太太望着她一臉心疼。
原主母親走的時候她還很小,老太太心疼便從小養在身邊,感情自然要比其他孫子更深一些。這還是她第一次動手打原主,怎麼可能不心疼呢?
解千瀾搖了搖頭。就是捱了十幾下悶棍,原主細皮嫩,肉的受不住,她可是經歷過生死魔鬼周,這點痛不算甚麼。
老太太攥着她的手鬆了松,道:“去牛棚把質子的東西收拾好搬進來,晚上祖母會親自來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