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春的午後,太陽懶懶地透過打開的窗欞,落在同樣懶懶靠在臨窗大炕的少女身上。
只可惜就算是這麼暖的陽光,也沒能讓少女身上多一點暖色,她的臉色還是那麼蒼白,紅腫的眼睛依舊能看出來哭過的痕跡。
“姑娘,您真的要跟霍世子退婚啊?”旁邊立着的夏竹,忍了好長時間都沒有忍住,還是開口問了一句。
她真的不太明白,前些時間還在盼望着未婚夫歸來的姑娘,只是發了個燒而已,醒來之後就哭着不願意再嫁給霍世子了,把老爺和夫人都嚇得不輕。
明明他們之間的感情那麼好。
“嗯。”宋言燦只是淡淡應了一聲,並沒有多說的意思,只是吩咐道:“母親不是答應我去莊子上休養一段時間嗎?你們早點把東西給收拾好。”
宋言燦本來就是溫柔懂事的性格,但自從那次發燒好起來之後,性格中又多了幾分沉靜,雖然看起來和之前也沒甚麼不同,但說出來的話就是讓她們不敢反駁。
夏竹恭敬地應了一聲,然後便撩開簾子出去,和其他丫鬟一起去收拾東西了。
內室只剩下宋言燦一個人呆坐着想事情,自從那次對父母兄長哭訴過之後,宋言燦大部分時間都是這樣的狀態。
任憑誰突然從將死的時候回到從前,都需要一段時間好好冷靜冷靜吧!
宋言燦又想到了上輩子的事情。
宋言燦和未婚夫霍錚算得上是青梅竹馬,霍錚的母親,也就是德善長公主臨死之際,怕安遠侯的續絃以後會在婚事上拿捏兒子,所以硬撐着一口氣,在等到伴讀傅氏生下女兒之後,爲兒子定下了這位宋家的嫡長女爲妻,就連宋言燦的名字都是德善長公主取的。
燦是光明溫暖的意思,德善長公主希望宋言燦把這份光亮傳遞給自己的兒子。
宋言燦和霍錚自小一起長大,感情一直都很好,相處得很是融洽,變故就發生在霍錚這次出征西北之後。
霍錚不負衆望地得勝歸朝,只是回來之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來宋家退親。
……
宋言燦從沉思中回過神來,卻發現兄長宋言承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出現在她房間裏了。
宋言燦看到哥哥的臉,不由得就想到了他上輩子的結局。
她唯一的胞兄宋言承是少年探花,如今正在翰林院任職,在她成親之後,也娶了妻子崔氏,夫妻琴瑟和鳴,宋家滿門入獄的時候,她那小侄兒不過三歲,而宋言承,則是六部最年輕的侍郎。
宋言燦不知道他們最後到底有沒有逃過那一劫,也不太敢去想。
因爲她始終記得霍錚在她去世前說的那些話,言語中的得意根本掩飾不住,這件事情無疑是跟他有關的。
都是因爲她非要嫁給霍錚,所以纔給了這個懷有狼子野心的人可趁之機。
“綿綿,怎麼了?”宋言承剛剛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妹妹正靠在鄰窗的炕上發呆,沒想到現在妹妹盯着他也能發呆,不由得擔心地叫了她一聲。
“哥哥,我沒事。”宋言燦這纔算是完全反應過來了,很快對宋言承露出一個笑容。
可就算是這樣,宋言承也還是有點放心不下,走近探了探宋言燦的額頭,確定宋言燦沒有跟那天一樣發燒纔算是放心。
“要是身體不舒服的話一定要說,別讓我和父親母親擔心!”宋言承叮囑了一聲。
“我知道了。”宋言燦仰着頭乖乖應下。
好不容易纔有了重來一世的機會,之前失去的東西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身邊,宋言燦說甚麼都要好好珍惜纔行。
宋言承看着妹妹這副溫軟乖巧的模樣,心中更是疼惜,“母親說你想去莊子上住幾天,去散散心也好,我吩咐了大夫跟着你一起去,這樣我們也能安心一點。”
宋言燦自從病了一場之後,連性子都和之前不太不一樣了,看着更加安靜了,全家人對此都十分擔心。
“還有......”宋言承不知道該不該提起這件讓妹妹聽了心裏可能會不舒服的事,但最後還是開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