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院膳廳裏,侍膳的婆子丫鬟裏裏外外站了十幾人,膳桌旁,祝老夫人捧着兩張習字,笑呵呵對一旁正喫飯的孫女道:“是有長進了,你爹爹見了必定也喜歡。”
芮嬤嬤從邊上端來湯盅,放到另一位年輕姑娘的面前,揭開蓋子溫和地說:“姑娘,這是枸杞雪梨湯,您每日講學辛苦,且要潤一潤纔好。”
老太太摘下西洋眼鏡,慈愛道:“意兒,你若有不愛喫的,或是忌口的,只管同你芮嬤嬤講。”
到這家裏三天了,每日陪伴姑祖母用飯,扶意已經摸清楚老人家的脾氣,便拿起湯匙,笑道:“姑祖母,我喫的很好。”
坐在對面的二小姐祝韻之,將湯匙在碗裏攪了攪,眼底飄過淡淡愁緒,不知想起甚麼,一時沒了胃口,便丟開手問婢女要帕子,卻見門口的婆子進來,像是要傳話。
芮嬤嬤問:“甚麼事?”
那婆子應道:“前門說,三公子回家了。”
除了扶意,衆人的目光都聚向那婆子,扶意看了,便也跟着放下了湯匙。
老太太問:“他人在哪裏,怎麼不過來,他父親這會兒也不在家。”
不等下人回話,祝韻之蹭地一下站起來,眼底愁緒盡消,一臉明朗笑容:“奶奶,我去找三哥哥,把他給您帶過來。”
她一面說一面往外走,不等祖母應答,大冷的天也不披個斗篷就向門外衝,嚇得一羣婆子丫鬟捧起斗篷、拿了手爐趕緊跟出去。
老太太搖頭:“這小毛丫頭,幾時才能定性。”
再看一旁嫺靜乖巧的扶意,很是喜歡,說道:“意兒,你慢慢喫,不必理會他們。你那三表哥和韻之一樣,從小在我屋裏養,自然比其他兄弟姐妹更親近些,鎔兒出門辦差十幾天,把他妹妹想念壞了。”
扶意繼續拿起湯匙,應道:“昨日就聽韻之妹妹唸叨過三表哥,這樣巧,今日就回來了。”
老太太便吩咐芮嬤嬤:“傳話出去,叫鎔兒來見見他的表妹,管他甚麼要緊事,別失了禮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