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有情一夜春,東風無情雨摧花。姐妹無情賽東風!千金換來穿心刀。”
畫廊下,身穿白色襦裙天青色褙子,梳着單螺髻的陸小七面無表情呢喃着,伸手接被東風無情拋棄的梨花。
對長房嫡四女陸沅菲、二房嫡六女陸沅佳推她下水,想溺死她一事,意難平!恨難消!
“小娘子,酒來了。”大丫頭畫竹提了兩罈女兒紅過來。
“傘來。”陸小七屈指把掌中花瓣彈開,接過裝酒竹籃。
“小娘子,給。”大丫墨梅自門邊架上拿起一把畫竹油紙傘,替陸沅芷撐開。
陸小七眼定定看着油紙傘上的畫,沒有接過來的意思
畫竹眼尖看到傘上的菊畫,連忙把自己手中的傘連同裝酒的籃子遞給了她。
陸小七垂着的長長睫毛輕顫,伸手接過,踏着足下木屐“吧嗒、吧嗒”走進煙雨中。
等她走遠了,畫竹伸手戳墨梅額頭,低罵道:“眼瞎了,凡是和那背主玩意兒有關的東西,趕緊的全部收拾起來。”
落陽閣。
“起來吧!身體可大安了?”程嘉接過陸小七的酒,受了她三叩首謝恩,將她扶了起來。
數日不見,小徒弟本就比旁人大一點的腦袋更大了,下巴瘦得跟錐子似的,大大的杏眼裏盛滿委屈!
陸小七點了點頭,扁了扁小嘴,可憐兮兮地道:“早上起來已經全好了。明日可以照常習課。”
程嘉心發軟,哼了一聲,扶她坐下,道:“爲師白教你這麼多年武功,竟給兩蠢貨推下湖。若非我覺察淡菊不對勁,你便一命嗚呼了。”
……
陸小七大怒!手腕一動,痛得嘶了一聲,顧不上和洛子瑾說話,對程灝淵冷笑道:“可笑!此乃我家,我愛咋的咋的,與你狗腿子何干?你乃內黃侯(螃蟹)乎?”
程灝淵:“......”小丫頭牙尖嘴利,也不怕衝撞冒犯她家惹不起之人。抬眸和陸小七炯炯對視。
洛子瑾專致替陸小七檢查,沒注意二人官司,道:“好了!沒事,只是震傷,擦點藥酒就好。夫子幫......”
“道歉!”陸小七絲毫不示弱和程灝淵對瞪,眼睛眨都不眨一下。比眼大你大得過我?哼!
洛子瑾抬頭,看到怒目相視,就差沒齜牙咧嘴吠出聲的兩個學生,不由得:“......”虧得我還想給你們保媒來着!
程灝淵不屑與一小丫頭爭辯,皺眉,把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站了起來,對洛子瑾拱手道:“夫子且忙,學生先行告辭。”起身抬步離去。
陸小七惡氣難消,罵道:“傲慢狂徒!”吐口水泄憤。
洛子瑾忍俊不禁!
“陸小娘子,對不住!”院門外響起道歉聲,不是程灝淵的聲音,是那名兇殘侍衛說的。
陸小七一肚火無處可出,瞪洛子瑾:“犬狂主傲,師不力!還笑。”
洛子瑾好笑:“他是你師兄,姓程名灝淵,是定遠侯庶二子。境況不是很好,故性子較冷且多疑了些。好了,夫子替你上藥酒,不然手會痛上好一陣子!”
陸小七撇嘴:“不怪乎其境不良!此等陰沉脾性,誰愛親之?吾最惡者矣,自不能易危,恍如天下人皆負其債。吾後皆不欲見之。哼!”
洛子瑾:“......”小傢伙給自己寵壞了,沒大沒小。悻悻地道:“你就掉書袋吧,使勁掉!吾爲師,猶子爲師乎?”
陸小七閉嘴,任由洛子瑾擦藥酒。
“小娘子,嫡房那兩位過來跟您斟茶道歉了。你要不要見?”門外傳來大丫頭畫竹的聲音。
……